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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能屈服!(3 / 3)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中那片原本只是微澜的湖面,此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牧……

这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年轻皇帝,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

也将她,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条……要么毁灭,要么重生的路。

徐凤华走进自己的书房,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许久,她才缓缓滑坐在地。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是为屈辱,不是为恐惧。

而是为……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她知道,从今日起,很多事情都将改变。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地狱。

“完了……全完了……”

赵明诚那绝望的啜泣声,依旧在耳边回响。

赵家。

那个她嫁入六年的家族,那个她耗费心血经营打理的商业帝国。

在秦牧一句话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不堪。

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好慷慨的“赏赐”。

用她一个人的自由和尊严,换赵家百口人的平安富贵。

这笔交易,在秦牧眼中,大概再划算不过。

可凭什么?

徐凤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梳妆台光滑的漆面上划出几道刺耳的声响。

她凭什么要成为交易的筹码?

就因为她是女子?

就因为她是徐家人?

就因为……秦牧是皇帝,他说了算?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六年前,父亲徐骁逼她出嫁时的那个风雪夜。

“凤华,你是徐家的女儿,要为徐家考虑。”

“嫁入赵家,打通江南商路,为北境输送物资。这是你身为长女的责任。”

责任。

又是责任。

她这一生,似乎永远都在为别人而活。

为徐家,为北境,为弟弟的大业。

现在,又要为秦牧那个昏君的荒唐念头,献上自己的一切。

凭什么?!

徐凤华猛地抬手,狠狠扫向梳妆台!

“哗啦——!”

铜镜、脂粉盒、玉簪、珠钗……所有精致的物件应声落地,碎裂成片。

镜面碎裂,倒映出无数个破碎的她。

每一个,都面色苍白,眼神绝望。

徐凤华盯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想尖叫,想嘶吼,想将这房间里所有属于“赵家少夫人”的痕迹统统砸碎!

可最终,她只是缓缓弯下腰,捡起那面碎裂的铜镜。

镜面中,她的脸被裂纹分割成数块,每一块都扭曲变形,如同她此刻破碎的人生。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一滴,两滴……

砸在碎裂的镜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哭了。

不是为赵文轩那个废物丈夫。

她从未爱过他。

也不是为赵家。

那些商人骨子里的算计和凉薄,她早已看透。

她哭的,是那个曾经在北境策马扬鞭、与父亲谈论军务、与弟弟切磋剑法的徐凤华。

那个骄傲的、自由的、以为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徐家大小姐。

死了。

死在六年前那个风雪夜。

死在今日这场荒唐的“册封”中。

从此以后,活着的只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徐妃”。

一个被皇帝强夺的臣妻。

一个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呵……”

徐凤华忽然笑了。

她缓缓站起身,将碎裂的铜镜扔回地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风涌入,吹动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也吹散了眼中最后一丝软弱。

不能。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她是徐凤华。

是那个十岁能诗、十二岁通晓兵法、十四岁敢当众点评边防守备疏漏的徐家长女!

是那个用六年时间,将赵家生意扩张三倍,打通南北商路,为北境输送无数物资的女子!

她怎么能,就这样屈服于一个昏君的淫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