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相国寺的钟声慢悠悠地敲了三下。
藏经阁里,明空正蹲在地上整理泛黄的古籍,听见脚步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还是来了。”
萧尘渊站在门口,一身玄色衣袍沾着晨露,脸色是彻夜未眠的苍白。
他走进来,在明空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师兄,我想救一个人。”
明空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藏不住的绝望,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人?”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萧尘渊看着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恳切和孤注一掷,
“我知道你懂。我要救她!”
明空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藏经阁最深处的木柜前,打开锁,取出一卷用黑布裹着的古籍。
书页边缘已经被火烧得焦黑,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是早已失传的梁国古文。
“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他把古籍放在桌上,
“梁国故都地下有块归魂石,不是什么神物,只是能牵引世间未散的执念。若是有人心甘情愿以自身精血为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萧尘渊伸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翻开古籍,
“它能救她?”
“能。”明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代价,你付得起吗?”
“我付得起。”萧尘渊想都没想就开口,“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你先听我说完。”
明空的声音沉了下来,
“生挖心头血为引,折寿十年。施法过程中不能有任何闪失,一旦被打断,反噬会直接要了你的命。而且就算成功了,你这辈子都会落下心疾,稍有不慎,就会毙命。”
他顿了顿,看着萧尘渊的眼睛:“十年阳寿,一辈子的病痛,换她一条命。你付得起吗?”
萧尘渊笑了,笑得很轻,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为了她活的。”
“别说十年,就算是拿我整条命换,我也愿意。”
苏窈窈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她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大喊着“不要”,多想告诉他自己不值得他这么做。可她只是个看客,她碰不到他,也拦不住他。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的事,从来都不会回头。
仪式在相国寺的地下地宫举行。
萧尘渊躺在石台上,解开衣襟,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
明空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银刀,还有三根三寸长的银针。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开始吧。”萧尘渊闭上眼睛,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会很疼。”明空说,“忍不住就喊出来。”
银刀刺入心口的瞬间,萧尘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身下的石台。
他双手死死攥着石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石头里,留下几道清晰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