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写着七队卫生室医疗建设配额。
可领用人一栏,却不是七队。
而是李建一个姓李的亲戚。
孔伯约一步凑上来,眼睛一扫,脸色立刻变了。
“好啊。”
他算盘往怀里一夹,声音冷得像冰。
“七队卫生室上个月就该到的煤油、酒精、纱布补贴,公社一直说卡在流程。”
“原来卡到你李家亲戚口袋里去了。”
马胜利拐杖又是一砸。
“李建!”
“你吃七队的配额,还来封七队的锅?”
郑仲谦脸上青筋都起来了。
“这事儿要是捅到公社书记那儿,你卫生院这身皮还穿不穿?”
李建双腿一软,后腰撞在铁锅沿上。
咣当。
铁锅晃了一下,肉汤溅出几滴。
他脸色煞白,嘴还硬着。
“不是我。”
“这是误会。”
“申请单还没批,算不得挪用。”
苏云似笑非笑。
“没批?”
他指尖点在单子下角。
“这里有卫生院章。”
“这里有领用签字。”
“李建,你连假账都做不利索。”
孔伯约冷笑。
“这账我明天就能给你抄三份。”
“一份交公社,一份交卫生院,一份送省城批文对应的单位。”
李建彻底瘫靠在铁锅沿上,嘴唇哆嗦,再也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保卫干事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们今晚本来是被李建拖来的。
要是真把有省城批文、军区证件的苏云扣了,回头挨处分都是轻的。
那名领头干事一咬牙,直接从腰后摸出手铐。
咔嚓。
李建手腕被反铐在身后。
李建猛地挣扎。
“你们干什么?”
“我没有罪!”
领头干事脸色铁青。
“涉嫌伪造警报,越权指挥,侵占医疗配额。”
“回公社保卫科解释。”
李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赵满仓趴在雪泥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大壮松开脚,低头啐了一口。
“还队长呢,偷骨头的队长。”
苏云转过身。
他抬脚把那几根踩进雪里的黄羊腿骨踢回赵满仓面前。
骨头滚到赵满仓脸边,血水蹭了他半张脸。
赵满仓哆嗦着不敢擦。
苏云神色淡然。
“赵队长,骨头你拿不走。”
“但你今晚这事儿,七队可以先不往死里捅。”
赵满仓眸子一颤,猛地抬头。
“你……你想咋样?”
苏云嘴角微勾。
“明年春耕化肥名额。”
“你刚才说匀半成。”
赵满仓喉咙滚了滚。
“半成……半成行不?”
马胜利冷笑。
“你偷肉的时候,咋没想着半根骨头?”
孔伯约算盘珠子一响。
“二成。”
赵满仓脸都绿了。
“二成?俺二队还种不种地了?”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那就报公社。”
“偷盗集体物资,勾结卫生院侵占七队配额,伪造警报扰乱生产。”
“赵队长自己挑。”
赵满仓嘴唇哆嗦,眼神在保卫干事和李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破麻袋,伸手探进棉袄内袋。
七队人立刻盯紧。
大壮枪托又抬了半寸。
“你还想掏啥?”
赵满仓吓得手一抖。
“不是枪!不是枪!”
他慢慢摸出一把黑沉沉的铁锁匙。
锁匙上还挂着一截麻绳,沾着油泥。
赵满仓把锁匙举到胸前,声音哑得厉害。
“化肥仓小库的钥匙。”
“二成……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