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越来越近的金属脚步声。
改造人搜过来了。
苏冉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喘不上气。
她知道是他。
一定是他。
可他为什么不肯见她？
是不是他已经变成怪物了？
是不是他怕她嫌弃他？
手指突然碰到什么东西，硬硬的，黏黏的。
还带着一点体温，和淡淡的、甜得发苦的味道。
她抬起头，石头上放着半块橘子糖。
糖纸边角有个小小的牙印。
是浩浩七岁那年咬的。
当年他舍不得吃，咬了一口又赶紧包起来，藏了好多天。
是三块。
当年她攒了半个月粮票，买了三块橘子糖。
自己一块，浩浩一块，还有一块给妈妈。
妈妈没来得及吃，就被毒蝎开枪打死了。
毒蝎就是用剩下的半块糖，把浩浩骗走做实验的。
苏冉颤抖着捡起糖，指尖碰到那个熟悉的牙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糖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原来那块糖，他藏了三年。
原来他和她一样，从来没有忘记过妈妈。
“浩浩……”
她哽咽着，把三块糖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口。
冰凉的糖，却烫得她心口发疼，疼得快要裂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苏冉猛地回头，林野带着人跑了过来。
一个个都像从泥里捞出来的，防辐射服烂得不成样子。
脸上全是血和沙土，喘得像拉风箱。
陈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下头盔扔在一边。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不跑了！再跑我们这帮人都得喂狼！”
他拧开水壶猛灌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呛得他直咳嗽。
苏冉没说话，把糖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好像一松手，浩浩就会消失一样。
林野走到她面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刚才是谁救了你？”
苏冉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我只看到一个影子，他留下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心沾着糖渣和干了的血。
林野看着她的掌心，瞳孔微微收缩。
他刚才也感觉到了那股能量波动。
冰冷的，带着压倒性的威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脚印。
尺码42，和悬崖边的一模一样。
脚印旁边，有一滴淡金色的血。
落在石头上，没渗进去，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野用指尖沾了一点，血不粘手，像水银一样。
很快就蒸发了，指尖留下一阵发麻的凉意。
“是苏浩。”他低声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浩？他真的活着？”陈阳猛地站起来，一脸不敢相信。
林野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灌木丛。
一片草叶上，也沾着一滴金色的血。
“他从悬崖边就跟着我们了。”林野说，“刚才是他救了你。”
苏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是他姐姐啊！我不会嫌弃他的！”
林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指节攥得发白，指节都泛青了。
他本来想瞒到基地的。
可再瞒下去，苏冉真的会疯的。
“毒蝎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还有微型炸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他一露面，炸弹就会引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苏冉浑身一震，手里的糖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在独自扛着所有危险。
原来他不是不想见她，是不能见她。
她死死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又腥又咸。
毒蝎。
我一定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林野的终端疯狂震动起来。
二组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队长！不好了！老疤疯了！他开装甲车撞开了基地大门！
一拳就砸烂了改造人的脑袋！直接往地下三层冲了！
小李的胳膊被他打断了！我们根本拦不住！”
林野的眼神猛地一凝。
地下三层。
是001沉睡的地方。
“他是不是在喊什么？”林野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