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石头。
阿良腰间的酒壶也空了。
他晃了晃酒壶。
骂了句脏话。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力量。
余斗的规则之力。
无数道规则之力在余斗头顶汇聚。
形成了一柄万丈高的银色巨剑。
巨剑之上。
铭刻着青冥天下八千年的所有规则。
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符文流转间。
天地都在随之颤抖。
巨剑投下的阴影。
笼罩了半个青冥天下。
碧霄洞主脸色大变。
失声喊道。
"就是用这一剑!当年他在天外天,一剑斩灭了十万天魔大军!"
陆沉手里的干糖葫芦都掉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师兄真急了!这一剑下去,半个青冥都要没了!"
"小心!他要出杀招了!"
剑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肃。
他不再晃腿。
双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别硬接!用清浊二气卸力!这一剑抽了整个青冥的灵气,后劲大得离谱!硬接你会被震碎全身经脉!我帮你挡三成!"
余斗抬手斩下。
万丈巨剑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
朝着阿要当头劈落。
巨剑所过之处。
虚空寸寸碎裂。
连时间都被放慢了十倍。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巨剑落下的轨迹。
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劈向阿要。
"这一剑,叫''青冥''。"
余斗的声音平淡无波。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这是他八千年里。
第一次在战斗中说出自己剑招的名字。
阿要松开挚秀剑。
双手握住了七彩古剑的剑柄。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主动握持剑一的本体。
古剑入手。
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一的心跳。
能感受到古剑里流淌的开天辟地之力。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黑白清浊二气从体内喷涌而出。
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左半边身子覆上黑色浊气。
厚重如万古大地。
右半边身子覆上白色清气。
轻盈如九天穹苍。
清浊二气在他周身旋转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太极图转动间。
周围的规则之力自动退散。
玄育天的九道金色锁链同时绷直。
锁链末端的七彩本源界发出震天的轰鸣。
群山震颤。
江河翻涌。
日月同辉。
那座新天下的规则之力正通过锁链源源不断地灌入古剑。
亿万众生的祈愿化作金色洪流涌入剑身。
有农夫耕田的汗水。
有妇人缝补的灯火。
有孩童读书的声音。
有将士守边的呐喊。
有老人临终的嘱托。
有婴儿初生的啼哭。
七彩光芒爆射而出。
与黑白清浊二气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九色剑柱。
剑柱所及之处。
被抽走的灵气重新回归天地。
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
干涸的江河重新流淌。
冰冷的大地重新恢复了温度。
剑一悬在他肩后。
双手抱胸。
嘴角翘起一个嚣张的弧度。
"剑借你。别弄坏了。弄坏了赔我三千串糖葫芦,还要加桃花糕和桂花酿。对了,还要阮秀做的糖醋鱼。少一样都不行。"
"这一剑,叫''众生''。"
阿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他一剑斩出。
七彩剑光与万丈巨剑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极致的光明。
光明笼罩了整个青冥天下。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不敢直视。
连三教祖师所在的不可知之地。
都被这道光明照亮了一角。
光明之中。
规则之力与众生之意疯狂碰撞、湮灭、重生。
万丈巨剑在七彩剑光的冲击下一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银色星屑。
余斗的身影在光明中向后退了三丈。
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深达数丈的脚印。
脚印里残留着浓郁的众生之意。
久久不散。
当光明散去。
天地间恢复了色彩。
银色星屑带着残余的规则之力。
在白玉京废墟上砸出无数深坑。
每一个深坑都深不见底。
坑底还残留着银色的规则光芒。
余斗的"规矩"。
被破了。
八千年来第一次。
余斗站在虚空中。
玄色羽衣已经破烂不堪。
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皮肤。
道藏剑的剑身上。
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
指尖轻轻拂过。
裂纹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抬眼看向阿要。
八千年古井不波的眼眸里。
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是八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值得他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
道藏剑第六寸。
缓缓滑出。
六寸剑锋出鞘的瞬间。
青冥天下的日月同时熄灭。
星辰从天际坠落。
化作一道道燃烧的流星。
砸向大地。
整个天地。
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