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云雾瞬间将视野完全遮蔽,FPV眼镜里只有一片白色的混沌。
三秒。
五秒。
突然,视野豁然开朗。
无人机冲出了云层。
下方,是碧蓝的红海海面,波光粼粼。
海面上,一个灰白色的长条形物体清晰可见。
是"神户丸"号货轮。
从万米高空俯瞰,这艘一万三千吨的庞然大物,看上去就像一个火柴盒般渺小。
在无人机的光学变焦镜头下,货轮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甲板上层层叠叠的集装箱。
船尾高高竖起的烟囱,正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目标锁定。"
飞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无人机继续下降。
八千米。
六千米。
四千米。
俯冲的角度越来越陡,速度越来越快。
海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货轮的轮廓从一个小点,变成了一条线,又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立体模型。
"神户丸"号,甲板。
船舱餐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几罐啤酒下肚,山田健太的脸已经有些泛红。
佐藤一郎正在讲一个他几年前在索马里海域遭遇海盗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几个年轻船员听得津津有味。
"……那帮索马里海盗开着快艇追了我们两个小时,船长命令全速航行,我们硬是把他们甩掉了。事后我们才知道,那天要是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员走了进来,名叫田中,是轮机长。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刚从机舱里出来,满身都是机油味。
"你们几个还有心情喝酒?"田中皱着眉头说道。
"田中桑,来来来,一起喝一杯。"佐藤招呼道,"别担心,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田中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走到墙边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水,田中没有在餐厅里多待,转身走出了舱门。
他需要透透气。
机舱里闷了一上午,满身都是柴油机的轰鸣声和刺鼻的机油味,脑袋都要炸了。
田中沿着狭窄的金属走廊,穿过了几道舱门,来到了船舷外侧的一处露天平台。
海风扑面而来。
咸腥、湿润,带着一丝凉意。
田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闷气终于散了一些。
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
碧蓝的海面在眼前延伸至天际线,阳光洒在波浪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一切都很平静。
田中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天空很蓝。
几朵白云悬浮在半空,形状像棉花糖。
田中正看着天空出神,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嗡嗡！"
声音一开始微弱，像是远处传来的马达声。
田中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幻觉。
田中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天空中,两个黑点。
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正在急速下坠。
不,不是下坠。
是俯冲。
两个黑点拖着淡淡的白色尾迹,笔直地朝着货轮的方向冲过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田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穿了他的思维——
无人机，是伊比利斯军团的无人机!
"不——!"
田中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手里的香烟掉在了甲板上。
他想跑。
想逃。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一秒。
两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无人机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在耳边炸响。
田中张大了嘴,想要喊出声。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轰!"
第一架无人机,以超过两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一头撞在了货轮的舰桥顶部。
七十公斤高爆战斗部在接触的瞬间引爆。
惊天动地的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吞没了整个舰桥上层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