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笑媚娟的声音很轻,却很决绝,“四十二天之内,你必须解锁到第九层。否则赏金猎人的第一波攻击,我们很可能撑不过去。”
“我知道。”毕克定苦笑了一声,“可卷轴任务越往后越难,第七层升第八层的条件,是集齐散落在全球的六件‘流亡者信物’。我到现在只找到了四件。”
笑媚娟从数据板中调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了毕克定面前。那是一份详细的情报汇总,记录了全球范围内所有可能与流亡者文明相关的异常信号和隐秘势力的活动轨迹。毕克定低头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这份情报的详实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上面不仅标注了剩余两件信物的大致位置——一件在南太平洋某个未公开的深海遗迹中,另一件藏在欧洲一座千年古城的地底迷宫里——甚至还列出了至少三股同样在寻找这些信物的隐秘势力:一支来自梵蒂冈的古老修士团体,一个活跃在西伯利亚冻土层的苏联时期秘密研究所的残余人员,以及一个以瑞士为据点的神秘组织,名字只有两个字——
“夜鸦。”
“夜鸦?”毕克定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组织?为什么之前的情报里从没出现过?”
“因为他们在今天之前,根本不存在。”笑媚娟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可她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毕克定后背一凉,“夜鸦是一个由全球顶尖雇佣兵、退役特工和黑市科学家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没有历史,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资金来源和人事档案。他们就像是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毕克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会不会是有人组建了他们?”
“不是组建。”笑媚娟摇了摇头,“是激活。”
毕克定沉默了。他听懂了笑媚娟的意思——夜鸦不是被人组建的,而是被人从一段漫长的沉睡中唤醒的。他们很可能和神启卷轴一样,是当年星际流亡者文明留在地球上的另一道保险,只不过这道保险的用途不是传承,而是筛选。或者说,是考验。
“第五件信物在梵蒂冈,第六件在古城地底。”毕克定沉吟了片刻,“夜鸦同时盯上了这两处?”
“不止。”笑媚娟将全息星图切换到欧洲地图,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位置标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夜鸦的总部就在瑞士阿尔卑斯山麓的一座古堡里。我动用了财团的商业卫星和卷轴的人脉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最终锁定了这个坐标。但问题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古堡的位置,和第六件信物的地底迷宫入口,在同一个坐标上。”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笑媚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他做出决定。她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四十二天的时间本来就紧得令人窒息,如果再把精力分散到两个目标上,失败的可能会成倍增加。可如果不先解决夜鸦,集齐信物本身就会变成一场和第三方势力的生死竞速。
“我有一个想法。”笑媚娟率先打破了沉默。
毕克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
“分头行动。”笑媚娟一字一顿地说。
“不行!”毕克定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梵蒂冈和阿尔卑斯山,两个目标地点相隔上千公里,中间还夹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夜鸦组织。分头行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笑媚娟要单独带一队人去闯其中一个目标,意味着他们要分处两个完全无法互相支援的战场,意味着——
“毕克定。”笑媚娟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你听我说。”
“梵蒂冈那边的情报我已经分析得很透了。守护信物的是一个古老修士团体,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信仰和仪式,对现代科技和高频能量武器的抗性很低。我带财团的三支战术小队过去,四十八小时之内就能拿下来。而你——”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毕克定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你带着卷轴去阿尔卑斯山。夜鸦激活的时间节点和阿方索发出信号的时间高度吻合,这不可能是巧合。我怀疑夜鸦就是当年流亡者文明留下的‘守护者’——他们的使命是在卷轴现世之后,对继承人进行最终的考验。”
“如果是考验,就不会真的对我下死手。”毕克定沉声道。
“前提是你一个人去。”笑媚娟看着他,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情绪的波动,“流亡者文明的考验从来都不是针对一支军队的,而是针对一个继承人的品格、意志和决心。如果你带着大部队去,反而可能触发更高烈度的对抗。你必须一个人去,或者——”
她咬了咬下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或者什么?”毕克定追问。
“或者,带上我。”笑媚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可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度。她将按在毕克定胸口的手收回来,随即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放在办公桌上,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戒面由一种毕克定从未见过的材质制成,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微光。那光不是反射的,而是从戒指内部透出来的,仿佛在那一小块金属里面囚禁了一片微缩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