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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大侄子,亲叔叔也坑啊!”(3 / 3)

“澳洲那鬼地方,到底能出多少极品红铜矿。”

……

半个月后。

陕西,西安府。

冷厉寒风夹着西北独有的粗砂,刮过城墙垛口。

秦王府正堂内,没了往日丝竹管弦的喧闹。

名贵瓷器、字画全被内务府交接官员连夜清空。

大堂里剩下光秃秃的红漆柱子和冰冷地砖。

正中央位置,孤零零摆着一口硕大的黄花梨木箱。

朱樉没穿亲王蟒袍,披着轻便战甲,跨开双腿坐在主位上。

堂下。

整整齐齐站着一百名身披重甲的高级武将。

千户、百户、游击将军。

这是朱樉在西北经营几十年的家底,今天全数交割给大明兵部的百战老兵。

朱樉看着底下跟着他吃沙子、喝雪水的老伙计,牙根咬紧。

他猛地站起,拔出腰间斩马刀。

“咔嚓!”

刀锋夹着恶风,劈开木箱上的重型铜锁。

抬脚踢开箱盖。

满满一箱子白花花足额银锭,在昏暗堂屋里十分扎眼。

“老兄弟们。”

朱樉声音粗粝。

“老子要去大洋彼岸打江山了。西安的宅子、城外田产,全卖给太孙了。”

他指着那箱银子。

“明天一早,你们脱了秦王卫队的牌子,全听京城兵部统一调遣!”

“太孙心黑手辣,但给的饷银绝不掺假。恩赏也都足额。”

朱樉大步走下台阶。

“到了金陵三大营,把腰板给老子挺直!别给西北边军丢人现眼!”

他抓起两大把沉甸甸银锭,走到最前头满脸刀疤的千户跟前,塞进对方怀里。

“拿去!给家里老小置办厚实冬衣!”

朱樉别过头,准备迈步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咣当!”

千户根本没接银子。

沉甸甸银块砸在青砖上,乱滚乱跳。

千户赵铁骨红着一双眼,大手扯住领口盘扣。

“嘶啦”爆响。

他生生将身上那件兵部新发的五品武将官服,连带里衣扯成两半!

“王爷!”

赵铁骨像铁塔般跪倒。

“您把咱们当什么人了!图朝廷白面馒头吃安稳饭的软脚虾吗?”

西北汉子大声嘶吼。

“当初在捕鱼儿海,我这半条命,是您亲手从北元鞑子的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赵铁骨摘下精铁头盔,砸在脚边。

“我不懂国家大局!我只知道,没有秦王,老子早成了一把枯骨!”

“这官不当了!王爷去哪,我老赵去哪!去海外吃沙子也认!”

话音如火,引爆了整个堂屋。

“砰!砰!砰!”

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

后头两排武将,接二连三拔下腰间御赐金牌、佩刀,砸在地上。

“去他娘的兵部差事!王爷,带我们走!”

一个少了半只耳朵的游击将军跪行上前,抱住朱樉小腿。

“咱们西北军的根在您这!留在关内当孙子,不如跟您出海当爷爷!”

一百名百战将官,呼啦啦跪倒多半。

官服碎片和头盔扔得到处都是。

这就是藩王私军的死忠,也是太孙必须要拔掉的刺。

他们不认朝堂皇权,只认给发饭吃、带打胜仗的藩王。

朱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些要把命卖给自己的老兄弟。

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喉咙里酸涩发疼。

这才是他人性里最护短的地方。

但他不能全带走。

太孙给的底线就在那,兵权必须交割。

“都给老子站起来!”

朱樉抬起战靴,一脚踹在赵铁骨肩膀上。

“造反是不是!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朱樉发狠,指着这群人破口大骂。

“老子这次去澳洲,是去受苦开荒的!全是大海和野人!”

“你们家里有老母、有婆娘孩子!跟着老子去喂海王八吗!”

他上前两步,把赵铁骨从地上薅起。

“留在关内,给朝廷效力,老婆孩子能吃香喝辣。别给脸不要脸!”

下面的人梗着脖子,死活不松口,依旧堵着大门。

僵持了半盏茶功夫。

朱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妥协了。

他指着赵铁骨,又点了几个带头闹得最凶的游击将军。

“你,你,还有那个没耳朵的。你们五个老光棍,孤家寡人没牵挂。把兵部印信砸了,滚回老子卫队报道!”

朱樉指着剩下的人。

“剩下的,谁再敢砸头盔,老子现在活劈了他!全留在西安城等调令!”

没被点到名字的武将,咬碎了牙,只能捡起地上金牌,重重磕头送别。

朱樉没再回头,大步跨出门槛。

西安城外。

黄沙漫天蔽日。

这几年西北大旱,流离失所的流民背着破锅讨饭。

足足十几万破落户,像黑色蚁群,密密麻麻聚集在城楼前。

他们原本等地方官府开仓施粥。

直到秦王府的人,在城楼上挂出了那张“管吃肉、分土地”的澳洲招募皇榜。

整个城外彻底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