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23章 孤勇者,向死而生(3 / 3)

马鞭不要命地抽在马臀上。

十骑,化作十把最烈、最毒、不留一丝余地的剔骨尖刀。

迎面硬生生撞进北元人潮最厚实的腹心!

前排的怯薛军吓破了胆,长矛下意识地胡乱往上捅。

矛尖瞬间挑穿了马腹。

锋利的冷铁刺透了张辅粗布底下的肩胛骨,把他在马背上钉了个对穿!

张辅根本不去管身上的长枪。

他死攥缰绳,由着战马借着那股恐怖的下坡惯性,拖着肠子带着血往人堆里死滑。

战马的骨头被撞碎了。

前面叠起的北元人墙被这股自杀式冲锋当场撞得七零八落。

“砰”的一声闷响。

战马悲鸣砸地。

十个身上绑满极品定装黑火药的大明好男儿,连人带马,深深砸进了最密集的北元中军腹地中心。

张辅在混着肉泥的水坑里连滚两圈。

肩上的枪杆折断,身子已经站不起来了。

周围,无数把北元弯刀闪烁着寒光,直奔他的头顶劈下。

他没有看刀。

他仰起头。

他看见了坡顶上扛着断旗,正低头惊骇望着他的阿木尔。

也看见了半山腰上,那个正推开亲兵死命往前抢的父亲张玉。

张辅用尽最后的力气,咧开全是血沫子的嘴。

在这座死人坑底。

笑得无比灿烂,无比放肆。

引线,燃到底部。

张玉的膝盖重重砸在泥坑里,半条胳膊伸向虚空。

“不要——”

轰!!!

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响动。

五百斤极品定装颗粒黑火药,在最闭塞的坡心死角,同一瞬间,被同频引爆!

脚下的千里冻土像一块破布条般剧烈摇晃、撕裂。

一团比塞外白昼还要刺目百倍的橘红色死亡烈焰,拔地而起。

笔直贯穿长空穹顶!

浓白的硝烟瞬间膨胀成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将大阵中央的一切活物无差别吞没。

飞沙。

碎石。

人体残缺的骨骼。

几丈厚的泥浪。

被恐怖的冲击波一寸寸抛向几十丈高的风雪中。

朱棣哪怕隔着老远,也被这股蛮荒的气浪像沙包一样掀翻在地。

六七个忠心的亲卫不要命地压在他背上。

泥土和碎肉像暴雨冰雹一样,狠狠砸落在大明老卒们的铁盔上,发出密集的“当当”声。

浓烟刺鼻,彻底阻断了视线。

原本喊杀震天的几十万人盆地大战场。

陷入了长达半刻钟的死寂。

只剩下了风声。

寒风呼啸着卷走硝烟。

白色的雾气一层层剥落散去。

朱棣一把掀开身上落满泥土的亲卫,拄着横刀,身形有些摇晃地站起。

张玉双膝跪在那片还淌着热血的水坑里。

双目发直,死死盯着前方。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没有高喊大蒙古国不死的阿木尔了。

没有那面缝着狼头、吸满血肉的大旗了。

就连北元大本营驻扎的那座黄土高坡,都没了。

那座被十几万北元人护着的高地,被大明军汉用命和五百斤炸药。

硬生生从地平线上,炸平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口边缘翻卷着漆黑焦炭的深渊巨坑。

坑底的高温泥土往上翻涌着刺鼻的硫磺热气。

巨坑边缘,仅剩几缕烧糊的碎布,挂在没炸透的骨头上,随风发抖。

盆地外围。

蓝玉部署的火炮阵线,诡异地停火了。

十万大明远征军的主力,鸦雀无声地站在防御工事后。

三十万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着坑底中央腾起的那朵散不去的死亡云气。

没人欢呼,没人拔刀。

这场把两边最强横的命填进去的死战,赢家是谁?

大旗平了。

躲在后面的额勒伯克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