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瞬，他才真正慌了神——像一脚踩空，才发现自己早被架在火上烤。
后来他暗中查证，才明白整件事全是马克一手策划。那些挑拨、那些煽动、那些背后捅刀子的勾当，全是他干的；转头却当着他的面，把孔天成说得十恶不赦……
杰克森就是这么被蒙蔽的，也是这么被推着，一头扎进这堆烂摊子里。
等他摸清来龙去脉，也终于看清博城这片地盘上谁说了算——他连夜收拾情绪，乖乖登门，把那块地、那栋楼、连同整个娱乐城，主动让给孔天成。
“孔天成老板答应收，我这就转让。里头全是新装的，设备崭新，用料实在，样样经得起挑。”
“行，你开个价。只要公道，我不砍价，也不扯皮。”
事到如今，他哪还敢漫天要价？这几天他早看明白了：在这儿，孔天成的话就是铁律，没人敢驳，也没人敢赌。
他想卖，可没人敢接——哪怕压到地板价，旁人也绕着走。最后只能按原成本价出手，一分不赚。
要是孔天成再摇头，这地方立马关门，血本无归。
钱都快见底了，再硬气，也硬不过肚子和房租。当初想着来博城闯一闯，结果脑子一热，被人当枪使，生生把路走绝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今他彻底服软，诚意十足。报出的价码，低得近乎赔本。孔天成听完，只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主要是看你态度诚恳，我才接手。换作别人？没人敢碰，也没人敢沾——我就当给你提个醒：这儿谁掌舵，你得刻进骨头里。”
“我懂了。马克那些手段，我也全清楚了。他是故意激我、套我、把我往沟里带……是我太蠢，没往深里想。”
这一回，他真醒了。只是这顿醒，代价有点重。
孔天成没再为难，结清款项后，放他离开。他出了门，再没回头看过一眼。
孔天成顺势接管场地。装修确实扎实，他派人逐项验过，旧人全部清退，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一批骨干，重新布防、重新立规。
新店一开张，人潮汹涌。消息传开，博城上下疯传：“孔天成又开新场了！”大家争着来捧场，夜夜爆满，直接成了他在本地最火的分店。
这事就这么落了定局。孔天成满意，手下安心，账面上还添了一笔实打实的进账。
陈天杰跟了这些日子，越发觉得孔天成厉害——年纪不大，做事干脆利落，心有分寸，不欺弱、不纵恶，让人打心底服气。
当晚，两人坐在博城最高楼顶的旋转餐厅里，窗外灯火如河，流光溢彩。
孔天成望着脚下这座不夜城，静默片刻。
夜里才是博城真正的模样：霓虹炸裂，笙歌不歇，骰子一掷，有人一夜翻身，有人倾家荡产。所有热闹，都是为了那一口心跳；可并非人人，都扛得住心跳之后的冷汗。
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孔天成端起酒杯，轻笑一声：“反正这钱，我不赚，别人照赚。规矩摆在这儿，合法，合章，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