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凄厉怨毒的笑声，像是淬了毒的诅咒，在死寂的地下拳场里回荡，钻入每个人的耳朵，然后狠狠地在心脏上扎了一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龙飞扬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比他面对过的任何敌人，任何杀局，都要来得冰冷刺骨。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身边那个女孩的身上。
苏晚晚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正在飞速蔓延的恐惧。
她抓着龙飞扬衣角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礼物？
我是……礼物？
什么意思？
“不……不是的……”
苏晚晚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般的呢喃。
她看着龙飞扬，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龙飞扬，你相信我……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红姐那恶毒的指控？
还是因为……龙飞扬此刻那冰冷到让她窒息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戏谑，不再有那种懒洋洋的玩味，甚至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她感到陌生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个物件。
一个……被贴上了“危险品”标签的物件。
这比任何刀子，都让她感到心痛。
“哈哈哈哈！看看她！看看她那可怜的样子！”
瘫坐在地上的红姐，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戏剧，笑得更加疯狂。
“龙飞扬，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无辜？很可怜？”
“没错！她就是这么无辜！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里，藏着林卫国博士送给你最‘惊喜’的礼物！”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北？你以为她为什么会那么巧地撞上你的车？你以为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跟到这里来？”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是写在她灵魂深处的剧本！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哈哈哈哈！”
轰！
定时炸弹！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晚的脑子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不……我不是……我没有……”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是为了找你……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
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那么苍白无力。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疯狂？不顾一切地要来找他？
那股冲动，那股执念，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
龙飞扬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晚晚，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进她的灵魂最深处。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烈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复杂。
他恨红姐，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叫龙飞扬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而那个叫林卫国的魔鬼，似乎，又一次，将了这位主宰一军。
“够了。”
终于，龙飞扬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