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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万生刺客(八千六百字)(1 / 3)

一双淡绿色的眼睛从床底下向外观望。

一只青灰色的爪子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爪子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只一尺多长,花斑青皮的小老虎,从床下爬了出来。

小老虎蹲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张来福。

它静静看了一分多钟,先看张来福的脑袋,再看张来福的脖子。

确定张来福睡熟了,小老虎一跃而起,朝着张来福的脑门,一巴掌拍了下来。

老虎起跳的时候都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连睡在张来福身边的铁盘子都没察觉。

这一巴掌是瞄准了拍的,老虎有把握能拍得中,而且有把握能拍死张来福。

砰!

飞在半空中的老虎,不知道被什麽东西踹了一脚,身子一歪,这一爪子拍偏了,拍在了床边。

因为失去了平衡,这一爪子只使出了三分劲,被子、褥子加床板,被这老虎一起拍出来一个窟窿。

张来福一睁眼睛,醒了过来,点起灯笼一看,一只老虎蹲在地上。

老虎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对面的茶几,一只三条腿的蛤蟆,蹲在了茶几上。

就是这只蛤蟆,刚才狠狠踹了它一脚。

铁盘子也惊醒了,她悬在半空,身躯一转,来砍老虎的脖子。

老虎一跃而起,躲开铁盘子,绕开不好找,再次扑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已经清醒了过来,按理说躲开老虎这一击不成问题。

可这老虎的速度太快了,张来福躲得相当狼狈,整个人连翻带滚摔到了床下。

老虎扑空,转身又来,张来福避无可避,只能招架。

铁盘子抢先招架了第一下,被老虎一巴掌拍飞。

张来福拿着油纸伞招架了第二下,老虎爪子打在油纸伞上,跟穿了豆腐似的,伞面直接打穿,伞骨打折一半。

金丝和铁丝一起来缠老虎的爪子。

老虎把前爪给收了,金丝和铁丝扑了个空。

但张来福有的是铁丝,几十根铁丝一起上,有的来缠爪子,有的来缠尾巴,这下不好躲了。

三条铁丝缠住了前腿,五条铁丝缠住了後腿,两条铁丝缠住了脖子,六条铁丝勒住了腰。

张来福收紧铁丝,准备要了老虎的命。

老虎一甩头,怒吼一声,把十六条铁丝全都给扯断了。

整整十六条铁丝,在张来福手里晃来晃去,居然没能杀了这老虎。

这要让别人看见了,都觉得滑稽,这只老虎和猫差不多大,怎麽可能这麽能打?

老虎也受了伤,身上冒出一条条黄痕。

奇怪,为什麽不是血痕?

张来福一愣神,老虎又冲了过来,他举起纸伞准备招架,纸伞损毁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架得住。

眼看老虎冲到近前,不好找跳在半空,後腿一蹬,正踹在老虎脸上。

老虎翻身站了起来,冲着不好找张嘴怒吼。

张来福发现了一件事,怪不得这老虎只用抓的,不用咬的,它这嘴确实挺大,但嘴里没有牙。

老虎纵身一跃,冲向了不好找。

不好找下巴一胀一缩,也不知道想些什麽东西,居然蹲在原地不动。

张来福对着地面一抓,把屋子里的铁丝全都放了出来。

墙上地上,铁丝从四面八方一起冲向了老虎。

老虎先被铁丝绊了个趔趄,身上又被戳上了几十个窟窿,眼看要被缠住,它仗着身姿伶俐,从铁丝的缝隙之中勉强钻了出来。

不好找还在他对面蹲着,咕咕叫了两声,它让这老虎过来,接着打。

老虎原本打算佯攻蛤蟆,藉机偷袭张来福,而今再看,它连靠近蛤蟆的机会都没有。

再缠斗下去,只怕连脱身都难,这老虎还挺聪明,它撞破了窗户,跑到了营房外边。

不好找跟着跳到了窗外,三条腿连蹿带蹦,紧追不舍。

张来福也追了出去,沿着黄土街追了三里多远。

不好找停下了,张来福也停下了。

那只老虎不见了,不光身影不见了,连脚印都不见了。

这只老虎从哪来的?

它为什麽要对我下手?

现在它又去哪了?

张来福想了一下那只老虎的大小,总觉得这尺寸有些熟悉。

像猫吗?

张来福没养过猫,对猫的尺寸也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那为什麽觉得熟悉?

张来福眉毛一挑,带上不好找,一路飞奔回了营房。

趴到床下一看,张来福发现那只夜壶不见了。

坐在床边,张来福想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这个夜壶是个刺客!

这就是万生州,这就是万生万变,夜壶居然能做刺客!

如果不是不好找及时出手,张来福很可能死在了这只夜壶手上。

谁派这刺客来的?

是那个送夜壶的夜壶匠。

张来福从来不用夜壶,他还非说自己是老主顾。

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这麽做倒也算人之常情,当时连卖肚兜的也这麽说,张来福确实没放在心上。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夜壶匠会是刺客,他居然能派个夜壶出来刺杀张来福。

那个夜壶匠哪去了?

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窝窝县?

应该还没离开,他还没确认刺杀的结果。

他还在县城里住着,他住在什麽地方?

张来福去了县公署,叫醒了负责分配住房的谢友山。

谢友山带着张来福去了办公室,把簿册交给张来福看。

这次一共安顿了两万人,薄册有两寸多厚,张来福根本看不完。

「小谢,你知不知道有个夜壶匠,住在什麽地方?」

「夜壶匠?」谢友山想了好一会,「买房子和租房子的人,叫什麽名字,做什麽营生,当时都有登记,这些人我都有印象,里边没有夜壶匠。

那些住免费房的就不好说了,他们人太多,这我实在记不住。」

免费住房都在镇子西边,要是挨家挨户去查,也不知道查到什麽时候。

即使登记了,这个夜壶匠也不可能说实话,他说他是个陶匠,别人也很难分辨出来。

张来福叹了口气:「估计这夜壶匠早就走了,想查也查不到了。」

谢友山觉得他走不了:「福爷,您去码头问一下,今晚如果没有船出去,这人肯定走不出窝窝县。」

「为什麽走不出窝窝县?他一定要坐船吗?不能用脚走吗?」

「福爷,想用脚走可没那麽容易,您可能还不知道,窝窝县周围都被设上路卡了。」

张来福最烦这个:「谁设的路卡?」

谢友山摆摆手:「不是咱们设的,周围几个县和镇子自发设的,您把绫罗城的人给接来了,他们害怕您把瘟疫给带来,所以把路都给拦上了。

现在咱们县里的人都走不出去,不管走哪条路,都有人拦着,能走的只剩下雨绢河这条水路了。」

张来福很生气:「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咱们门前设路卡?」

谢友山劝道:「福爷,这不是一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两家的事,这事急不得,您得慢慢想办法。

咱们先把眼前的事给办了,您赶紧跟码头那边知会一声,只要把船给拦住,就能把人给拦住,我这边接着帮您找那夜壶匠去。」

张来福到了码头,让庄玄瑞把船给看住。

庄玄瑞得知了张来福的事情,觉得光看着船可不一定有用:「来福,这人不一定走水路,他有本事用夜壶杀你,足见他手艺不低,路卡可未必拦得住他。」

孙光豪觉得这事不能着急:「这小子就算过了路卡,也肯定得弄出点动静,咱们先等消息,等知道他往哪去了,至少能知道这人的来历。」

庄玄瑞还担心一件事:「咱们就是看住了船,这人也能从水路走,不是什麽船都需要走码头。」

这话说得没错,有些小船可以直接下河。

孙光豪准备召集所有探员:「咱们现在就沿着河边走,遇到小船直接打沉。

剩下的巡捕都在镇子里查,查来历、查行踪、查脚印,挖地三尺也得把这人查出来。」

张来福不想这麽折腾,窝窝县一片向好的迹象,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别为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

「这人是冲我来的,估计他还得找机会下手,这几天我稍微放下点防备,再给他一次出手的机会,肯定能把这人给抓住。」

一听这话,孙光豪连连摇头:「这不胡闹麽,你这是拿命钓鱼去了,稍微出点闪失就全完了。」

庄玄瑞也觉得不能这麽干:「人还得找,必须把他找出来,你说的这个卖夜壶的,我实在没什麽印象,一会我去问问船长和船员,他们每天给这些人送吃的,应该知道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