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在停尸房……”
停尸房。
三个冰冷的字眼，像三把淬毒的尖刀，插进了林啸的心脏。
他松开手，身体晃了晃，疯了一样冲向了警局的后院。
那扇冰冷的铁门，没有上锁。
他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并排摆放着三张盖着白布的担架。
林啸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敢上前。
他怕。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战士，此刻，怕得浑身发抖。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
他多希望，白布下面躺着的，是三个陌生人。
他颤抖着，伸出手，掀开了离他最近的那块白布。
是妹妹林小雅。
那张曾经充满阳光的脸，此刻肿胀发青，双眼空洞地圆睁着，写满了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身上那件被撕碎的校服，根本遮不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林啸的呼吸，停滞了。
他缓缓跪了下去，伸出手，想要抚摸妹妹冰冷的脸颊，却又不敢触碰。
“小雅……”
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站起身，走向了另外两张担架。
他掀开了第二块白布。
是父亲。
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连跟人红脸都很少的男人，此刻脑袋塌陷了一块，脸上凝固着痛苦与愤怒。
他掀开了第三块白布。
是母亲。
那个总是唠叨着让他注意身体，每次都把最好吃的留给他的女人，此刻浑身骨骼多处断裂，早已不成人形。
“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爹！娘！小雅！”
“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铁打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操……我受不了了……”
“杀！杀光他们！林啸！给他们报仇啊！”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从这一刻起，我支持林啸！他杀的不是人，是畜生！”
直播间里，哭声震天。
全球三十亿观众，在这一刻，感同身受。
……
就在这时。
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从停尸房门口传来。
“啪。啪。啪。”
王刚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一脸讥笑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手持警棍的恶警。
“真让人感动啊。”
王刚看着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林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只可惜，你爹娘畏罪自杀，你妹妹嘛，意外溺亡。”
“节哀顺变吧。”
林啸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王刚。
“是你。”林啸站了起来。“是你杀了他们。”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林啸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指了指父母尸体上，那些明显是被钝器击打过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