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珀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跟他约定见面的地点了。
“方以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方以珀条件反射的提着裙摆转过身。
微凉咸湿的海风迎面灌过来。
方以珀站在原地,隔着长长的透明光亮的玻璃栈道,江恪行从对面的方向朝着她跑过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好像剪短了一些,看起来更加年轻更加英俊了。
方以珀看着他,笑了下,也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她先问出口。
江恪行低头看她,额角好像有薄薄的亮晶晶的汗水,
“因为我跑的比较快。”
所以跑完三分之二海岛的时候就看到了你。
方以珀笑了,踮起脚,伸手帮他擦掉额角的汗水。
“要在这里试婚礼曲吗?”
江恪行抬头往四周看了眼,他们被一片绿植包围在泳池的透明甬道边,对面是海岛的礁石群,潮水起起伏伏,月光和贝壳像是缀在上面的碎片。
“还有一个小时十九分钟。”
江恪行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
“这里?”
方以珀点头,
“嗯!”
她拿出手机,把下午试听的乐曲打开,将声音调到最大,放在一旁。
江恪行看着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跳舞的姿势。
方以珀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忍不住笑了下,但还是非常提起裙摆,伸出手,搭在他手掌心。
棕榈叶在白昼一样的夜晚下晃动着,踩着拖鞋的舞步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标准。
江恪行握着她的手腕,低头看她,
“什么时候学的?”
方以珀有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不告诉你。”
从主动求婚开始后都有偷偷在练习,来到岛上以后的间隙也会自己对着镜子踩准每一个舞步。
白色缎面的裙摆在泳池的波光下倒映出浅蓝色的光晕。
“这两天累不累?”
旋转的动作穿着拖鞋也没出错。
方以珀说,
“累,但是很开心。”
“你呢?”
江恪行很如实的回答,
“累,还很紧张。”
方以珀抬起眼,舞步的位置有一点远,
“江总还会紧张?”
江恪行笑了下,
“现在不是小江吗?”
方以珀挑高眉毛,哦了一声,故意踩到他脚上,靠得很近抬头看他,
“那要不要方总教你不紧张的办法?”
“嗯,什么办法?”
距离又拉开。
舞步变化翻飞起来的白色绸缎裙摆像飞鸟。
飞鸟一样的方以珀又回来,
“不紧张的办法……”
方以珀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转换舞步,停在他跟前。
她仰起头,看江恪行。
夜晚的海风吹过来,漆黑的短发被夜风吹动,露出棱角分明的眉眼轮廓。
让方以珀想到很久以前在香港的时候,她坐在他的车里,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的模样。
年轻英俊,意气风发。
那时候她想要成为他。
“告诉你一个秘密。”
方以珀说。
“什么秘密?”
她笑了下,忍不住靠过去,把脸挨到他肩膀上,黑色的长发也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挠着他露出的手臂。
泳池边的水光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六月份热的海岛夜晚,空气里带着点热带植物的气息还有盐水一样的海洋味道
“我可能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很早很早,不知道多早。
也许是第一眼,也许是第一百零八一百零一千零一眼。
但是方以珀只看见过一个江恪行。
只喜欢过一个江恪行。
海风,沙滩,夜晚。
婚礼的前夜。
江恪行收到了一份带有魔法的,让他不再那么紧张的礼物。
江恪行微微顿了一下,很轻地抱住她的腰,说,
“现在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