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可那枚枣核,分明是从他手里……
周恒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株巨树。
望着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枯萎下去。
枝叶凋零,枝干干瘪。
方才还撑天拄地的庞然大物,转眼就佝偻、矮小,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还是说……真正厉害的,是这棵树?
——
柳溪镇。
秦家小院。
秦忘川将搭在枣树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千里之外那场屠戮,于他而言,不过是隔着这棵树,抬了抬手的事。
如今修为不高,神识覆盖不远。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枣树的根须深扎地底,于他而言,便如一双延伸到千里之外的眼。
也是一条递出剑意的通道。
“树有知,但不强。”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同那株枣树说话。
“纵然开了灵智,也挡不住那么多修者。”
“可加上我,便不一样了。”
“借树之根,递我之剑。”
如此而已。
念头落下,秦忘川转身往屋里走。
脚步行至院墙边时,他忽然顿住,慢悠悠地开口。
“夜深了。”
“八姐,你也早些歇着吧。”
话音才落。
唰地一下。
墙的另一头,猛地探出来一个脑袋。
秦昭儿趴在墙头,被当场抓了个正着,却半点不见心虚。
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
此刻的他,周身还萦着一缕尚未散尽的剑意,凛冽,清寒。
好端端地待在这小院里,他这是同谁动的手?
“你刚才……在干嘛呢?”
秦昭儿想不到,索性问了出来。
“没什么。”秦忘川语气一如往常的淡,“解决了点小麻烦罢了。”
说完,他便要转身回屋。
可才迈出一步。
秦昭儿翻过墙头,稳稳落在他面前,张开手,将他的去路拦了个严实。
秦忘川脚步一顿,抬眼看她。
少女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了,盈着一汪水光,撑着没掉下来。
“你又瞒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在仙庭的就算了。”
“但在这个地方……就我们俩最亲了。”
秦昭儿说着抿了抿唇,像是积攒了许久的话,一股脑涌了出来。
“你有事,凭什么不告诉我?”
“我天天给你做饭,陪你打铁,陪你看那棵破树长大……”
“我对你这么好。”
“你却还把我当外人,什么都瞒着。”
说到最后,那汪强撑着的水光,到底没忍住,啪嗒落了下来。
秦忘川看着她,竟有些愣神。
自己好像从没见过八姐哭。
那个霸道得不可一世、傲慢得令人牙痒的八姐——
她竟然也会哭?
就为了这样一件小事?
想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八姐这是觉得委屈了。
秦忘川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随后抬手,替她拂去脸颊上那滴泪。
“不是瞒你。”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只不过真是件小事,没必要让你跟着操心。”
“谁问你了?”
“值不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秦昭儿别过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不许瞒我,听见没有。”
秦忘川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那嘟囔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倔强得很。
眸光微动,唇角也跟着弯了弯。
“……行,不瞒你。”
原来,八姐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