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碎空剑，站在黑森林的北端，身后是万丈深渊的万魔渊，身前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魔云。王猛和赵天赐已经被威压压得趴在了地上，沈青还能勉强站立，但他的膝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对三千年折磨的本能反应。
“林阳，”沈青咬着牙说，“殷无极交给你。他带来的那些魔将，我来挡。”
林阳看了沈青一眼。这位三千年前的剑修刚刚被从魔化的边缘救回来，体内灵力只恢复了不到五成，却要挡殷无极麾下的魔将——那些魔将中最弱的也有炼虚境初期的修为。
“你挡不住。”林阳说。
“挡不住也要挡。”沈青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三千年的账，我总要收一点利息。”
殷无极在黑森林上空十丈处停住了。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阳，紫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好奇。
“炼虚境中期，”殷无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林阳耳边炸开，“拿着一把刚修复的上古神兵，就敢站在我面前。林阳，你知道大乘境和炼虚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林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炼虚境和大乘境之间隔着一个完整的境界——合体境。炼虚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才是大乘。这意味着殷无极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在正常的修行逻辑下，别说打了，殷无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但他有碎空剑。
碎空剑是上古神兵，专门克制魔气。殷无极身上有三百年前枯木长老留下的旧伤，那道伤至今未愈。而林阳自己，刚刚炼化了噬渊的本源，体内有对魔气的天然抗性。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给了他一个渺茫的、几乎不可能的机会。
“殷无极，”林阳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能轻易碾死他的对手，“你活了上千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话多的人，往往死得快。”
殷无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冷得像万年寒冰。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殷无极缓缓降落到地面，黑色的长袍拖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距离林阳只有十丈了，那双紫色的竖瞳像是两颗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了。上一个这样跟我说话的人，枯木，现在还躺在太虚山上喘气。”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我会让你死得慢一点。”殷无极说，“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黑色火焰从他掌心爆射而出，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林阳。
碎空剑出鞘。
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展开，与黑龙迎面相撞。剑光与火焰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黑龙被剑光斩成了两半，但两半都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两条更小的黑龙，从左右两侧夹击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