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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5章 寒剑横挥吞劲骑,残红染草映穹天(2 / 3)

战况从对冲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悬念。

黑甲卫的骑兵在血衣军面前像一群举着木棍的孩童。

体魄对撞,血衣军的肩膀撞过来,黑甲卫的胸口像被铁锤砸中,肋骨断裂,人从马背上飞出去。

兵器相接,黑甲卫的弯刀砍在血衣军的铠甲上,留下一道白印,刀刃翻卷,虎口震裂。

血衣军的剑劈过来,黑甲卫的弯刀断裂,身体被从肩膀斜劈到腰际,内脏滑出来。

士气更是不堪。

黑甲卫的士兵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血衣军的徒步战士在战马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看着那些黑色的身影永远砍不倒、杀不完,心中的那点战意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黑甲卫的阵型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碎块向四面八方漂散。

有人被围住,三把剑同时刺来,躲开了一把,躲不开第二把。

有人试图结阵抵抗,还没站好队形,血衣军的骑兵已经撞了进来,把刚刚成型的方阵冲散。

墨突勒马站在一片尸堆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他的黑甲卫,他花了无数精力资源亲手带出来的、整个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队伍之一。

此时正在被一支人数比他们少的军队屠杀。

血衣军的损失微乎其微,黑甲卫的伤亡已经过半。

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跟了他十五年的亲卫队长。

在东胡战场上救过他一命的百夫长。

去年才从他手里接过弯刀的年轻骑兵。

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倒在血衣军的剑下。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以为工事简陋,不该认为老巫肯定能对付敌军邪修,不该以为秦军只是疲弱之兵。

那些被他轻视的、被他低估的、被他以为“不过如此”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变成了插在他心口上的刀。

墨突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血腥味压下去。

“撤。”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向西撤。”

他拨转马头,带着三百精锐朝西侧奔去。

三百人,都是他从黑甲卫中精挑细选的老兵,跟了他十年以上,各个勇猛。

在黑甲卫之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一旦开战,这些精锐都会拱卫在他的身边。

他们围在墨突身边,盾牌朝外,弯刀高举,战马与战马紧挨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跑了不足百步,一支血衣军小队从西北方向杀出来。

五个人,五匹马,从溃兵中逆流而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直奔墨突而来!

这是要破敌擒将!

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黑甲卫的。

领头的血衣军长剑横扫,两名亲卫从马上坠落,一人的喉咙被切开,一人的胸口被贯穿。

亲卫们拼死抵抗。

弯刀砍在血衣军的铠甲上,叮当作响,却砍不穿那些黑色的甲片。

十个人围上去,三个人倒下,血衣军只伤了一个肩膀。

但那支小队的冲势被挡住了,速度慢了下来,更多的黑甲卫从两侧涌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墨突呼吸粗壮,阴沉着脸,带队继续向后撤去。

这种小队形的敌军,竟然能够在如此冲势的黑甲卫军阵之中横行,直奔自己。

简直离谱!

好在此处是黑甲卫大后方,敌军主力还未杀过来。

有大股黑甲卫拦截,足以让他安全撤离!

但谁想,没走多远。

又一支血衣军小队斜侧杀穿黑甲卫,奔他而来!

又是五个人,从队伍的尾部切入。

亲卫们再次分兵,二十个人围上去,五个人倒下,小队被缠住。

“混账东西,这是群什么怪物!?”

墨突拼命催马,想冲出这片袭杀区。

他的战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四蹄翻飞,速度极快。

但血衣军的小队总能在乱军从中杀出来。

一支又一支。

鬼魅一般冒出。

虎入羊群一般纵横!

他们像狼群一样,不急于扑杀,而是不断地骚扰、拉扯、消耗,一点一点地剥掉他身边的护卫。

亲卫的人数在减少。

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亦或者被迫分出去殿后、拦截、拖延,用命去挡血衣军的剑。

留下的依然紧跟在墨突身边,圆阵依然紧密,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撑不了太久。

墨突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出这片绞杀区,跑进草原深处,跑回王庭,把这支恐怖军队的情报带回去。

又一刀从侧面砍来,一个亲卫的手臂飞上半空,血喷了墨突一脸。

他没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抽打战马。

身后传来亲卫的怒吼和血衣军长剑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远。

距离在拉大。

血衣军的大部队已经追不上他了,血衣军的小队也被亲卫们层层拦截。

只要再跑出一段,只要冲出这片战场。

但他不知道,血衣军的前锋早已撞穿了黑甲卫的阵型。

这把锋锐长剑的尖端,突进到了黑甲卫的末端。

并且全都锁定了他的项上人头。

这时。

一支五人队的血衣军从正前方冲杀出来,距离他不到三十步。

领头的血衣军铠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的骨头。

但他依然稳稳地握着剑,骑在马上,一边冲杀,一边靠近,目光锁定了墨突。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又有两支血衣军小队杀穿了亲卫的拦截,正在朝这里狂奔。

而侧面也杀伐正烈,鲜血飚飞之中,隐约能够看见多支敌军小队朝自己这方向奔来。

若是绕行,等于直接送上门去。

墨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征战半生,从未被人逼到这一步。

他清楚,自己绕不开了。

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

只有正面突破,才能杀出去。

“将军!”

一个亲卫策马冲到他身旁,满脸是血,声音嘶哑,“末将带人去挡住他们,您快走!”

墨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亲卫,落在那支正朝他冲来的血衣军小队上。

领头的那个,铠甲上的刀痕还在往外渗血,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样漆黑铠甲的士兵,同样冷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