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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31章 一夜悬躯血未干,暗蓄雷霆待破疆(2 / 3)

而后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接将营门两侧的守卫劈翻在地。

他身后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地,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那些巡逻的士兵仓促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裹挟马速的弯刀砍翻在地,就连闪躲都来不及。

“杀!一个不留!”

须卜骨哈哈大笑着,砍翻一个又一个“秦军”,感到无比痛快。

他出自须卜部,而他的部落精锐,便折损在这些秦军手中,让他在军中都几乎抬不起头来,如今终于扬眉吐气,自然大杀四方!

弯刀劈开帐篷,里面的士兵还在睡觉,就被砍成了两截。

火把扔上营帐,毛毡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敌袭!敌袭!”

燕降军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冲出营帐,迎面就是一刀。

有的抓起武器还没站稳,就被战马撞飞,骨断筋折。

有的甚至以为还在做梦,慌张想要醒来,匈奴骑兵从他身上踏过,马蹄将他的脑袋踩成了肉泥。

须卜骨都哈哈大笑,弯刀上下翻飞,每一下都带起一蓬血花。

“这就是秦军?呸!比羊还弱!”

他砍翻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士兵,跳下马来,走到营地中央。

四周的营帐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把他们的尸首都给我穿起来!”

须卜骨都指着那些死去的秦军士兵,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挂在营地门口!让那些秦军看看,吓破他们的羊胆!”

匈奴骑兵们发出一阵怪叫,纷纷动手。

有人砍下死者的头颅,挂在火把旁边,以便让人一目了然。

有人用长杆从尸体的胸口穿过,竖在营门两侧。

还有人把尸体拖到营地外,摆成各种古怪的姿势。

火光映照着这一切,如同修罗场。

须卜骨都满意地环顾四周,听到了周围营帐援军赶来的声音,直接翻身上马,大手一挥:“撤!”

三千骑兵如同来时一样,呼啸着消失在黑暗中。

一来一去,如同风一般。

等周围几个营地的秦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土,和那些被挂在杆子上、被切下头颅的同袍尸体。

一名秦军校尉站在营门前,看着那些惨不忍睹的景象,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畜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畜生!”

“若非将军让我们布下许多空帐鼓作声势,我等怎么会赶来这么慢,该让这些畜生有来无回!”

……

匈奴大营,中军帐。

挛鞮墨突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两碗马奶酒。

帐帘掀开,一名斥候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主帅,第一队回来了。折损一千六百余人,余者溃散。”

帐中几名将领的脸色微变。

挛鞮墨突面不改色,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斥候正要退下,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斥候冲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主帅!须卜骨带队回来了!凯旋而归!”

挛鞮墨突放下酒碗,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进来。”

须卜骨都大步流星地走进帐中,浑身是血。

不是他自己的,是秦军的。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主帅!末将率三千骑绕行东侧,突袭秦军东区营地!斩杀秦军千二百人,烧毁营帐数十座!”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得意:“正如主帅所料,那处营地看似严密,实则外强中干!

守军不过一千余人,而且全是普通士兵,不堪一击!

末将的手下还没杀过瘾,就已经杀光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末将已经将那些秦军的尸体挂在营门之上,头颅切下来悬在火把旁,让那些秦军好好体会咱们匈奴人的凶猛,让他们晚上不敢入睡,闭眼就做噩梦!”

帐中众将领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干得漂亮!”

“这才是草原勇士的威风!”

挛鞮墨突抬手,压下帐内的喧哗。

他端起酒碗,朝须卜骨示意了一下。

“做得好。”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中多了一丝满意,“下去休息吧。

明日,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须卜骨咧嘴一笑,躬身退下。

挛鞮墨突的目光落在帐中的地图上,指尖在秦军东区的位置点了点。

“普通士兵……”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软肋。”

“但这虚张声势,未免太过拙劣了。”

“真是如此吗?让我们再来试试。”

帐中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黑夜还很漫长。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匈奴骑兵轮番出击。

两三千人一队,从不同的方向摸向秦军营地。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狼,围着秦军的营地打转,寻找着每一个可以撕咬的缝隙。

有些完全是佯攻,大张旗鼓冲锋到营地不远处,又怪叫着退去,惹得营地之中的士兵疲于奔命,伏兵也是患得患失,休息的士兵也是心惊胆战。

即使如此,蒙武的应对仍然从容不迫。

根据手下的禀报,一张战略图在其脑中不断清晰。

在营地的四周,不断调动着暗哨和伏兵。

即使可用之兵不多,但他依然能够从对方的动向之中,预测敌军的大部分行动。

而后,将手探入黑暗的草原之中,精准布下埋伏。

绊索、陷坑、暗弩,层层叠叠,防不胜防。

匈奴骑兵冲进来,往往还没摸到营帐,就已经被伏兵包围。

但毕竟兵力不足,所以秦军损失仍然不小。

防区被突破了几次,匈奴骑兵每次冲进营地,便会放火烧掉几十顶帐篷,杀成千上百名士兵。

等秦军精锐赶到时,匈奴人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灰烬和尸体。

“将军。”

一名燕降将站在蒙武身后,声音有些发颤,“匈奴人这样没完没了地袭扰,弟兄们撑不住啊。”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压力太大了。

这比守城压力大太多了。

四周的黑暗如同巨兽,随时冲出来的匈奴们又如饿狼,被咬上一口,那就是成千上百条命!

也就是蒙武在这里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调度,竟然能和敌将有来有往,甚至略胜一筹。

不然他现在已经想带头跑路了。

他是燕国的降将,手下的兵也是燕国的降兵。

这些人的战斗力本来就比不上秦军精锐,士气也一直不高。

如今被匈奴人这样轮番袭扰,死伤惨重,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蒙武。

这位秦军主将依旧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像是根本没有把那些袭扰放在心上。

“将军……”

燕降将又开口了,“万一……

万一匈奴人发现我们是在虚张声势,直接全军压上……”

“那就让他们来。”

蒙武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燕降将愣了一下。

“他们不会来的。”

蒙武转过身,看着那名燕降将,目光中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至少今夜不会。”

他指了指北方的黑暗:“匈奴的主帅叫挛鞮墨突。

这个人打仗看似勇猛异常,实则从不冒进,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

他在等最后一支精锐抵达。

在那之前,他只会用小股部队袭扰试探。

这是在为他们明日的总攻做准备。”

他没有说的是,刚好,他也在为明日的绞杀做准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他想让我睡不好觉。

我也会让他睡不好。”

燕降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不懂蒙武的底气从何而来。

十几万匈奴大军陈列在边境线上,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而他手下的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九万,其中一半还是燕国的降兵,以如今的士气,战斗力恐怕连秦军的一半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