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深处是绝不相信的。
那天问九考，乃是师尊设下。
针对根基、战力、悟性、心性的终极考验。
古往今来，能通过的记名弟子，哪一个不是亿万年不出的妖孽？
其最终成就，甚至隐隐超过了大部分亲传弟子，皆成始境！
季青天赋再好，毕竟修行日短，根基焉能与那些积累无数岁月的怪物相比？
更何况是通过这堪称变态的考核。
“五百年沉寂，原以为他在沉淀积累，没想到……竟如此沉不住气么？”
陈元尊者微微摇头，觉得季青此举有些冒进了。
初成尊者正该稳固境界，夯实基础。
贸然去闯九考，一旦成绩不佳，反而会打击自身信心，徒惹笑柄。
不过，好奇之心终究难耐。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记名弟子，究竟能在天问九考中走到哪一步？
是否真如外界风传那般，潜力已尽？
“也罢。”
陈元尊者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便去看看吧。”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洞府之中。
无论结果如何，季青敢于去闯天问九考的勇气，倒也值得他亲自去看看。
……
天问峰下，原本还算宽敞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交织在半空。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目光聚焦在那座巍峨耸立、大道规则显化的奇峰之上。
幻梦尊者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并非她声名不显。
而是因为在她之前，霜缳尊者与陈元尊者这两位城主亲传已然降临！
有这两位真正的天之骄女、核心人物在场。
她这位记名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显得不那么夺目了。
幻梦尊者立于虚空，目光复杂地望向天问峰入口处那道青袍身影。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数百年前的场景。
那时她与天炎主宰意气风发，邀请季青同闯时空坟场，却被对方拒绝。
后来她得了机缘，一举登临尊者之位，而天炎却道基受损，黯然离场。
她本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宠儿，从此道途坦荡。
可这五百年来，第六条大道如同镜花水月，毫无进展。
修行之难，难于上青天。
而季青呢？
未曾去那险地搏命。
只是在天问城默默苦修。
不仅成就尊者，如今更是有勇气、有底气来闯天问九考！
连她自身都深知根基尚浅，从未敢轻易尝试。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在她心中蔓延。
她，不如季青！
其实何止是她？
此刻汇聚于此的众多半步始境记名弟子，心情无不复杂。
记名弟子想要鲤鱼跃龙门，唯有十万年内登临始境，或者闯过这天问九考。
两条路，皆是荆棘遍布，希望渺茫。
季青的举动，无疑牵动着他们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场中，季青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
他并非故作深沉，而是在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巅峰。
十条大道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圆融如一，却又引而不发。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周身那内敛的气息仿佛苏醒的巨龙，微微荡漾开来。
“快看！归墟尊者要开始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季青一步迈出。
身影瞬间没入了天问峰入口，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天问九考，第一考开启！
……
天问峰内部，并非真实空间。
而是一片由纯粹大道规则构筑的奇异领域。
季青刚刚踏入，前方虚空便一阵扭曲。
一道周身环绕着九道璀璨光轮，散发着九种截然不同大道气息的身影凝聚而出！
“九条大道？”
季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第一关的守关者，竟然就是身负九条大道的半步始境尊者？
难怪无数岁月以来，能通过者寥寥无几。
这起步门槛就高得吓人。
那道身影毫无灵智，只有战斗本能。
出现瞬间便引动九条大道之力，化作一片毁灭性的洪流，朝着季青碾压而来！
季青眼神一凝，并未动用腰间的归墟刀。
他心念一动，身后虚空震荡。
整整十条清晰无比、圆融璀璨的大道光轮轰然显现！
金、木、水、火、土、吞噬、空间……十条大道如同十条咆哮的星河。
交织成一片坚不可摧的大道领域，正面迎上了那九道洪流！
“轰隆隆！”
纯粹的大道碰撞。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力量的硬撼！
大道在崩灭，能量在湮灭！
那道身影凝聚的攻击洪流，在季青那更加磅礴的十条大道之力面前。
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那道身影也随之变得黯淡，最终消散于无形。
第一考，过！
季青面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踏入了通往第二考的通道。
……
然而，他这般“平平无奇”的闯关。
在外界看来，却不啻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天问峰外壁，如同巨大的光幕，清晰映照出内部考核的部分景象。
当季青身后那十条大道光轮悍然出现的刹那——
整个天问峰脚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滚圆。
死死地盯着那十条熠熠生辉的大道光轮，大脑一片空白。
“一、二、三……十……十条？！！”
“我的天……十条大道！他怎么可能有十条大道？！”
“五百年前……他晋升时明明只有五条啊！五百年……十条？这……这是一百年一条大道？！”
“怪物！他是怪物！这绝不可能！”
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骇然与哗然！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震撼得心神失守！
幻梦尊者娇躯剧震，脸上的复杂神色瞬间被无边的震惊与茫然取代。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十……十条？这……这怎么可能……”
她苦修五百年，第六条大道尚且无踪，对方却已悄然拥有了十条！
这差距，已非言语可以形容。
一直保持着清冷姿态的霜缳尊者，此刻那冰冷的面容上也第一次有了动容之色！
她瞳孔微缩，放在膝上的玉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微微发白。
“十条大道……五百年……”
她低声喃喃着。
之前那份“闲棋”心态与隐隐的不以为然，在此刻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冲击得粉碎！
这个季青，根本不是有点意思，而是……骇人听闻！
就连始终面带温和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陈元尊者。
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季青周身那十条大道光轮，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条……竟然是十条？！”
他心中震撼无比。
“我本以为他顶多六七条便是极限……五百年，五条全新大道……此子……此子……”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季青的“投资”和“看重”，似乎还是远远低估了！
这已经不是潜力不俗，而是真正的、足以震动师尊的绝世妖孽！
所有人都明白。
无论季青今日能闯到第几关，就凭这“十条大道”的恐怖事实。
他的名字，都将再次响彻整个天问城。
甚至可能传入那至高无上的天问城主耳中！
“不过，第一考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简单，可第二考就不一样了……”
陈元尊者低声喃喃着，目光死死的盯着天问峰。
……
外界的喧哗与骇然，丝毫影响不到天问峰内的季青。
他步履坚定，已然踏入了第二层考核空间。
虚空震荡，一道与之前相似，但气息却更加浩瀚的身影凝聚而出。
其身后，十条清晰的大道光轮缓缓旋转，交织出的大道领域更加稳固。
带来的压迫感远超第一关！
“十条大道……”
季青目光微凝，这第二考的难度提升，果然巨大。
没有多余言语，守关者引动十条大道之力，化作一片毁灭领域，朝着季青碾压而来。
季青深吸一口气，身后十条大道光轮悍然迎上！
“轰！！！”
更加恐怖的大道碰撞爆发开来。
整个考核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规则锁链寸寸崩断，能量乱流肆虐狂啸。
这一次，季青不再像第一关那般轻松。
他的十条大道之力与对方硬撼，虽然依旧占据了上风，却显得滞涩了许多。
大道光轮在碰撞中明灭不定。
他的身形甚至被那反震之力逼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最终，守关者的身影在僵持了十数息后，轰然溃散。
季青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赢下来了，但任谁都能看出，赢得颇为勉强。
仿佛已经触及了他目前的极限。
“果然，十条大道对十条大道，想靠蛮力轻易取胜，难。”
季青平复着气息，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没有调息，再次迈步，踏入了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
外界，光幕上将第二考的艰难情形清晰地展现出来。
“看！归墟尊者赢得如此勉强！”
“十条大道似乎已是他的极限了！”
“第三关恐怕……”
众人看到季青那微微喘息的模样，之前的极度震撼稍稍平复，甚至觉得季青恐怕会止步于此。
毕竟，天问九考，一关难过一关。
幻梦尊者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
霜缳尊者与陈元尊者则目光专注。
他们都想看看，面对更强的对手，季青还能有何手段？
……
第三层考核空间。
守关者现身，其身后赫然是十一条大道！
磅礴的威压如同宇宙倾覆，让季青感到呼吸都微微一窒。
十一条大道！
难度再次飙升！
守关者没有任何迟疑，十一条大道之力融合，化作一只巨掌。
掌心仿佛有宇宙生灭，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季青当头拍下！
威力比起第二关，强了何止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