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瘦归瘦,却显然不是孱弱的那种瘦,他感觉得出墨玉的身躯很有力量,而且还挺软……临忌不自觉地轻咳一声,连忙将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思绪硬拽回来,强迫自己想点正经的。
然而美人被压在身下,这时候要想一些正经事……也太难了。
临忌只得强制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十分正经地问墨玉:“你今日这是发什么疯?一见面便二话不说地动手,若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被按住的人就是我了吧?”
墨玉没想到这个不正经惯了的货色在这么个暧昧的姿势下,反而绷出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一时间无言以对——他被震惊了。
墨玉虽然处于下风,气场上却一点也不输给临忌,眯着眼冷冷道:“若非你干了偷鸡摸狗的勾当,胡乱拿别人的东西,我又何至于对你动手——虽然我早就想打你一顿了。”
临忌一听那最后一句话便笑了,从善如流地实话实说:“墨玉公子,你打不过我的,你的身手还有待加强。”
“少废话。”墨玉皱眉,“玉佩还我。”
临忌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疑惑的神色:“玉佩?什么玉佩?”
“少装模作样,我知道是你拿的。”墨玉手肘一动,临忌按住他的力度立马加大。意识到自己即使挣扎也是纹丝不动后,墨玉索性不动了,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情,“松手。”
“我可不敢大意。”临忌低头凑近他的脸,嘴角勾起来,“若是我听话松了手,墨玉公子却还要对我动手怎么办?”
这个动作简直不能更暧昧,墨玉感觉到他暖热的呼吸蹭过自己的肌肤,好像有人拿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脸上轻轻扫着一般,痒痒的,让他从面皮子一路麻到了指尖。墨玉略有些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十指连心的微妙滋味,只觉得那股子酥麻的痒劲儿又从手指一路传到了心尖。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莫名的……并不讨厌。
墨玉和临忌都只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生平经历十分有限,若说到“成熟稳重”二字,必然是装模作样的成分比真材实料的要多。墨玉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尽管努力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是教临忌看出了些许端倪。
临忌看着他略微有些闪烁的目光,仿佛被传染了似的,心尖也跟着酥麻发痒。墨玉的脸即使近距离看也仍是那般俊秀清朗,瞧不出什么瑕疵,反倒是那柔软的脸颊让他有种想一口亲上去的冲动。
疯了,临忌心道。
这人可是燕宁王爷家的世子,平日里他那样伪装自己,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出端倪,为了保证这份伪装的真实性,这么多年来他可是连南风馆都不曾踏足过,眼下竟然不知死活地想招惹这个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完全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临忌知道这时候自己该放开墨玉,然后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可身体却没听从脑子的指令,他甚至匀出一只手轻佻地勾了勾墨玉的下颌,嘴欠地调笑了一句:“墨玉公子这副模样,会让我以为……你害羞了?”
墨玉的手又是一挣,依旧没挣脱,便冷冷地瞧着临忌,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滚”字。
临忌低低笑了笑,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什么毛病,每次听着墨玉说这一个“滚”字,他的心情都会莫名其妙愉悦起来。
“你再不放开——大可以不必松手了。”墨玉依旧冷冷淡淡地道,将心中那一股微妙的滋味悉数掩盖在漠然的神色下,“六殿下,你说我若是现在喊一声,会给你偷鸡摸狗的这一条路上增加多少障碍呢?”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临忌自知理亏,并不希望自己让人追赶着离开王府,为了避免这个狼狈不堪的下场,他当即从善如流地松了手。
墨玉对他的识时务甚是满意,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忽然抬眼看着临忌,朝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里带着十足的不怀好意,临忌从未见过他这么笑,不禁一愣,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
墨玉蓦地站起身,直接一把扯过他的衣襟,毫不怜惜地将他往美人榻上一拽。临忌下意识地用手肘一撑,却仍是没能保持住平衡,跌落在美人榻上时,他忽然明白了何为“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显然低估了墨玉的报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