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忌听出了他最后一句话里有话,不禁皱眉:“墨玉公子这是何意?”
墨玉没搭理他,只是用看蠢货似的眼神冷淡地瞧了他一眼,目光随即重新落在醉影身上,那模样简直像是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碍事。
临忌第一次领教到他全方位对人冷嘲热讽的本事,从言语到动作到眼神到表情,简直没法儿更绝。临忌瞪着他哑口无言片刻,索性眼不见为净,一掀帘子出去了。
墨玉心知自己失态了,可也顾不得多想,自从见到醉影后,他便一直处于急躁又困惑的状态中。若是平时他定然不至于用这样的态度对临忌,临忌再怎么样他都能忍,可这会儿情绪波动太大,他居然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想想倒也能理解,任谁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人事不省地躺在跟前,心情必然都好不到哪里去。
醉影究竟为何会沦落成这样一身伤?还身中奇毒……究竟是什么人对醉影下手?又为何要这么做?
临忌大概也想明白了,在眼下醉影又是伤又是毒的情况下,让墨玉带醉影回燕宁王府是最好的选择,因此直到画舫靠岸停下,临忌也没再进船舱和墨玉说过一句话。墨玉抱着醉影离开时看见了临忌修长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厮难不成是生气了?
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墨玉多想,他晃晃脑袋,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都晃出去,带着醉影匆匆离开了。
他不曾看见身后的临忌忽然转过身来,也没能看见临忌看向他时的眼神。
墨玉在画舫上时就将外袍脱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罩在醉影身上,将她一身的血迹遮掩了个七七八八。他一路低调而迅速地回到燕宁王府,从后门进去,前来给他开门的仆人见到他怀中的少女,登时吃了一惊:“世子……”
墨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此事若是让他人知道了,我定饶不了你。”见对方被他唬住,连连保证绝不多嘴向别人提起,墨玉颇为满意,又道,“行了,我信你。你去叫个人请我娘到修竹居,说我有十分重要的事。”又担心他娘不重视,他补充道,“人命关天。”
修竹居是墨玉在王府中住的院子,刚到燕宁王府时,他和爹娘是住同一个院子的,束发以后才独自搬到修竹居去住。白脂融很快赶来,还未见到人,墨玉便听见了她急切的声音:“修儿,你受伤了?伤得可严重?”
“娘,我没事。”墨玉无奈地道,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冲着他扑过来的白脂融,“仪态!娘,注意仪态!要是教那些小姐夫人看见,又该说您了。”
白脂融从又急又慌的状态中出来,赶紧放慢脚步,定睛一看,发现墨玉完好无损的什么事也没有,顿时怒上心头:“臭小子,好好的说什么人命关天?成心要吓死你娘是不是?”
“我没骗您,确实是人命关天。”墨玉叹了口气,神色渐渐转为凝重,“只是不是我,而是……醉儿。”
他本就站在床榻旁,手一伸,便掀起了床幔,露出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少女。
白脂融一愣,醉影本来满是血污的脸蛋已经擦干净了,散乱的青丝也简单梳理好,她一眼便看清楚了榻上少女的容颜。白脂融脸色微微一变,顾不得继续斥骂墨玉,立即上前执起醉影的手腕。
墨玉看着他娘骤然变得严肃的神色,心中越发忐忑不安,只得担忧地站在一旁看着。
其实他的医术也不差,毕竟从小由白族族长亲自指导,起步点本就比大多数人要高得多。虽然八岁那年便离开了白灵岛,可这些年来白脂融在医术上对他的教导从未松懈过,加上墨玉确实是天赋异禀,如今在医术上的造诣恐怕不会比他娘低太多。
可他所学的那些终归大多数是纸上谈兵,就算他有一定的自信,也不敢随意拿醉影的性命来说笑。况且醉影毕竟是女子,墨玉一路上想了许久,还是认为让他娘过来更为妥当。
白脂融为醉影把完脉,没说话,直接动手解开少女的衣裳。她见墨玉有些不自在地背过身去,便吩咐道:“修儿,你去拿我常用的那个药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