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送酒的时候,看着依然被拉的严严实实的幔帐,蹙眉道:“你的朋友还没到?”
“嗯……可能会稍微推迟一点……”少女好像有些紧张的轻声回答道:“不过,应该很快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明后天就能到了吧。”
闻言,胡铁花没说什么,但到了明后天,却依然没有任何外人到来。
他忍不住道:“你的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
见阿婵默默的缩紧了身子,却一言不发,他顿时急道:“你不能总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胡铁花霎时语塞道:“因为……呃……”
听见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幔帐后的少女,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安:“大侠好像……一直很在意我朋友什么时候到……这是为什么?”
这时,胡铁花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询问她朋友什么时候到来的问题,询问的太过急躁,在她眼里,说不定已经显得居心叵测了。
他只能沉默,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他一叹气,少女却好像有些忐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错待了好人。
踌躇了一会儿后,她小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因为总是会遇到很多……很在意我是不是单独一个人的人……他们都是坏人……所以我,有点敏感……”
说到这里,阿婵连忙话锋一转,试图弥补之前的怀疑所可能造成的裂缝:“不过,大侠你跟他们不一样的。我感觉得到,你很好。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帮助我,照顾我……我却怀疑你,真是抱歉。”
“不……没关系,”胡铁花心情复杂道:“出门在外,本就该有防人之心。只是……”
他顿了顿,犹豫道:“只是你朋友一定会来的,对吧?”
“嗯。”少女轻轻应道:“他一定会来的。”
但第二天,胡铁花就发现了不对——往常老马送来早饭后不久,她就会起床开门,然后简单的洗漱一番。今天却直到午饭时分,少女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立马从窗边站了起来,凝神听见她的呼吸声,比以往显得更加急促。
男人顿时毫不犹豫的从窗台上一跃而过,落地无声的进入了对面少女的闺房。
他拉开幔帐,发现少女躺在床上,裹着薄被,却像是深陷在流沙之中不可自拔的遇险者。
她双眸紧闭,皮肤通红,呼吸困难的蹙着眉头。自己脱身不出,却又在周边找不到信任的人可以求助,而显得那么孤立无援。
见状,胡铁花立马伸手按在了她的额头,只感觉烫的灼手。
他又看向了那被她横在胸前,压住了薄被的手臂,清楚的看见她原本的伤口处,已经开始红肿发炎了。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胡铁花知道前几日少女抓的药都是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外药,大多数外伤用上几日,差不多就能好的七七八八,可若是伤口过深,引发了炎症,又或者触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感染了什么毒素,那就不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所能起效的症状了。
而少女现在的模样,毫无疑问,便是伤口处理不慎,导致了症状加重。
胡铁花见过类似的病例——那些人大多是受伤严重,又救治不当,于是伤势进一步恶化了。
他们先是发热,再是伤口化脓,接着溃烂,最终死亡……
他此前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查看少女的身体状况,只是见她神色还算正常,言语交流并不吃力,还以为伤势被控制的很好。
此刻仔细一看,才格外心惊的发现,她伤的竟然如此之重。全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不炙热滚烫,红肿疼痛的地方——
他只需要轻轻用力,便能在她的肌肤上,按出一大片的淤血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