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便将夹来的菜放进碗里,又放下了筷子,这才斯文道:“我不是一个人的。”
看她的行为举止,绝不是贫寒出身,加上衣料考究,出手阔绰,就更不是普通人家能供的起的水平了。
可这样的人,又绝不该孤身一人,受伤远避于此才对。
“哦?”胡铁花道:“你的家人在附近?”
“不是。”阿婵微笑道:“我会在这等我一个朋友。”
“在这吗?”胡铁花惊讶的挑了挑眉毛,“这里可不是什么会友的好地方。没有好景,好菜,甚至连好酒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我……”听到这个问题,胡铁花张了张嘴,却又顿了顿。
他苦笑道:“被人追着,就躲过来了。”
少女好奇又显得仿佛很关切道:“仇家?”
“不是。”
“债家?”
“也不是。”
少女有些迷惑了:“那是什么?”
胡铁花讪笑着,却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冤家”吧?
他只能道:“没什么。你慢慢吃,我帮你把东西先搬过去。”
他这句话,得到了一句甜美的“谢谢”。
还有柜台后,老板娘几乎是在把擦干净的酒碗往桌上砸的怒响。
……
等他带着吃饱喝足了的少女离开酒铺,走进隔壁老马的房子里时,那个年迈寡言的老头子看着她,又看着他,忽然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见眼前的一对男女,男的身材高大健壮,虽说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落拓糙样,却也掩不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它们透出的光彩,就像是天上的星光。
而他一举一动间流露出来的豪迈大气,更在人群中显得出类拔萃。
即便是那样糟糕的外表,看起来也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但小镇上的人,大多都觉得这个看起来伟岸漂亮的男人,八成是脑子有问题,才会看上酒铺老板娘。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柄绸伞伞端,伞的另一头——少女正握着绸伞的伞柄。
他就这样牵着她,从酒铺里走了出来,走到了隔壁的屋子。
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女呢?
是一个足以让男人拍红了大腿感慨:“这他么才能叫美人啊!”的少女。
不过,胡铁花并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是什么模样——他其实也并不介意别人怎么想。
只是老马这莫名的反应,让胡铁花有些奇怪道:“怎么了?老马?”
“没什么。”老马被他一叫,很快回过了神来。他翻了个白眼道:“只是你之前一直赖着老板娘不走,我们还以为你一定是脑子有什么毛病,看不出什么是美是丑。可现在看来,你还是有救的。”
闻言,胡铁花顿时嘴硬不忿道:“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我们是正常人,怎么会懂傻子怎么想?”老马哼了一声,看向阿婵的时候,语气却和缓了许多。“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来,往这边走,诶,小心台阶。”
见状,胡铁花哭笑不得的抽了抽嘴角,却还是放慢了速度,看着少女一级一级的,走上了楼梯。
他原以为,这样自己就能轻松放下了。
帮她搬来了行李,帮她找到了房子。
作为陌生人来说,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没想到,大晚上的,他却得坐在窗边,手里抛着花生米——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也就只有煮花生能打打牙祭了。
除此之外,花生壳还能当做暗器,狠狠的弹在那些在这偏僻小村里,几乎没见过好看女人的半大少年、找不到老婆的浪荡子、以及老婆跑了或者老婆死了的鳏夫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