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第三镜第17次。」
「三,二,一。」
"ACTION!
「」
一个摆放着许多医疗设备的白色房间。
透过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可以隐约看到远处脚下霓虹夜景。
在房间中央那张白色医疗床上,静静地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被白色医用绷带层层包裹起来的女人。
从头顶到脖颈,每一寸肌肤都被严密地覆盖,把她窈窕修长的身体勾勒得曲线毕露。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进来了,跟她用泰语说了两句话後,走了出去。
这时,女人擡起一只手,在头上摸索了一会,抓住了一个结。
然後,她的手还是绕动,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纱布在她手下松开,如同蛇蜕皮一般,缓慢的从她脸上和身上滑落,坠在床上和地板上,堆叠出各种流线型的形状。
随着颈部和下巴的绷带解开,她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皮肤。
紧接着,是口鼻,是脸颊。
当最後一层遮挡脸部的纱布被扯下—
一张高鼻深眼、极具异域风情的绝美面孔,顿时暴露在昏暗的空气中。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完美的唇形,在周围柔和的灯光照射下,感觉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就像是一个刚刚烧制出炉的的陶瓷娃娃。
女人随後伸出手,拿出放在旁边的一面镜子,举在了眼前。
随後,她对着镜子,开始做各种表情。
歪头,龇牙,咧嘴,挑眉。
把自己的脸变成各种各样奇怪的形状。
然後又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轻轻抚摸着脸颊,从下颌到眼角,抚摸每一处的肌肤。
手指在脸上拖过,然後,线条优美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可是,这并不是什麽纯真美丽的微笑,反而充满了恶意与嘲笑。
「呵————呵呵————」
女人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CUT,收货!」
「哇偶,热芭,好有feel~你是不是真的在恨谁啊?哈哈哈哈哈。」
随着导演兴奋的调侃,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为这个拖延了几天的镜头终於通过而欢呼。
然而,那个坐在床头的女孩,却没有什麽兴奋高兴的样子,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死了一样。
「老板,她不会真的恨我吧?」
「————说不好。」
「啊!?」
「不是,换做是你,你觉还没睡醒,牙还没刷,结果就被一个人劈头盖脸的骂你一顿,说你什麽胖猪垃圾之类的,你会不会恨她?就算後来她跟你解释,她是在帮你,你会就这麽算了?」
「老板,呜呜,这跟你之前说的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我说你发挥你的演技,帮别人过一关,然後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她现在的确过关了,这都是你的功劳。然後,你有什麽愿望,以後你想到了,随时跟我提。一模一样啊。」
[」
,——
「哈哈,好了,别愁眉苦脸了。放心吧,恨嘛,时间一长,就会忘记了。」
陈诺又说谎了。
恨,这种人类最古老的感情,它的诞生,就跟「爱」一样久远。
或许有的恨,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但更多的时候,恨,就像是一坛深埋地底的毒酒,时间并不能冲淡它,只会让它在黑暗中发酵得愈发浓烈,直至将一个人彻底改变。
迪丽热芭对古丽娜紮的恨,或许是前者。
而谢家俊的恨,却一定是後者。
「哗啦」」
水流从头顶浇灌而下,冲刷着一具半裸的男人身体。
——
狭小的卫生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镜前灯散发着暖昧的光晕。水汽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中。
忽然,水声戛然而止。
然後镜头里出现了一双小腿。
镜头慢慢上移,从小腿到大腿,再到腰,腹,以及胸口。
摄像机的镜头极其克制地从侧面切入,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这具身体上肌肉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