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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白彗56(3 / 3)

一路上行走,顺意的嘴就没有停过。

一会儿说,她的院子紧挨着蔺觉的,就是一个大门进去,绕过影壁,一个左拐,一个右拐的差距。两个院子中间,隔了一道绕满刺红的栅篱。

当然,蔺觉的院子更大就是了。

一会儿又说,她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去西边的远志院,那是他们二公子蔺和的住处,他们二公子因为殿前失仪,被打了五个板子,还被禁足三月,如今一个月将过去。

傅白彗只听不语,从顺意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推测着如今的蔺觉好不好过!

若他一人倒是还行,无非就是随机应变,只不过,他还有一个拖油瓶,她与蔺和仅有一面之缘,可观其神态,眼神闪烁,便知他是个心性不定的。

拖着个拖油瓶过了三年,蔺觉就是不说,她也能想的到其中的艰难和凶险。

不是说她非要和他划清界限,即使作为门客,也并不一定就非得住在寿王府里。

傅白彗这么想着,由顺意领进了院,她忽一抬头,愣在原地。

影壁之后的花圃,像铃铛一样的紫色桔梗花,在风中摇曳。

这时候,又听顺意道:“这满园子的桔梗是我们世子特意让人种的。种这个东西原想着简单,哪曾想竟难的要命,头一年请的花匠只会种牡丹、芍药,倒是不会伺候这个,全部都种死了,第二年,世子特地请了通晓药草的师傅,这第三年啊,才开了满院子的紫花。”

傅白彗是什么时候进的城门,蔺觉已经知晓。

他还想着,若是她今日还不到,便得迎去瞧瞧。

申时三刻,他从国子监出来,一刻都没有耽搁,匆匆上了马车。

戌时,入府,哪也没去,先往他那桔梗院去。

跨过了院门,一早就得到报信的顺意迎了上去。

“世子,公子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其实蔺觉已经左行,绕过了影壁。

月移当空,不远处廊檐下的梅花灯和月亮一起照亮了整个府邸。

他边走边寻,只见不远处的桔梗丛里,她在风中浅笑不语。

不过,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蔺觉,与身份无关,就他那腿脚,走路都不便,更别提上树了。

如今他那个后悔啊,他若是按兵不动,下个套,还愁抓不到偷含桃的小贼嘛!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卫泽秀每每站到含桃树下,瞧着其中一棵秃了一半儿,心都快疼碎了。

含桃是什么味儿,他至今就尝了几个。那滋味真是酸甜可口,回味无穷。

说白话,就是吃了一个想吃一筐。

那小贼,可不是吃了得有小半筐。

傅白彗连着几日,一见山长就绕道走,无他,只是因为山长心情不好,逮谁训谁罢了。

傅白彗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好。

心理素质是个啥,其实在偷吃含桃之前,她还并不是很明白。

只记得季路言说的“心理素质啊,比如我偷了你们家的鸡烤来吃,你来找我时,你指着满地的鸡毛,我还死不承认,面上表现的就跟绝对不是我偷的一样。”

她在傅岭住了一年,便和季路言在一道混了一年,多多少少受了他些许的影响。

心理素质的修炼,也是从季路言那儿学来的。

偷吃不叫偷。想想那些含桃,进的了名士的嘴,便也能祭她的五脏庙。

每一回,她避开了山长,都是这么想。

蔺觉倒是不止说过一次她脸皮厚,不过都是避开了所有人时,他才会说。

“一个女儿家,也不知怎么有这么厚的脸皮!”

她听见了也只当没听到,甚至还会四处瞧瞧,给蔺觉一个“哪有女儿家”的疑惑眼神。

说了也没用,蔺觉便默了。

很快就要到端午节了,卫泽秀命了自家的奴仆将所有的含桃一并摘下,存放在山中阴凉的地窖里。

傅白彗觉得自己彻底没了想头,蔫了两天,对,就是两天,又恢复了正常。

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最好就是想也别想。

不过,好在,点心盘子里的点心也续上了。

有时,她也会不好意思,会在空盘子里放两块碎银子。

但,一到了晚上,那银子就会甩在她的身上,有一回,还差点儿砸在了她的脸上。

从那起,她就没再和他意思过。

和别人意思意思,那叫礼貌。和他意思意思,说不定得残废。

她肯定不会没事儿找残废。

听说山长已经给晤阳城中的名士,下了请帖。

都请了谁,就算没有具体的名单,猜也能猜的到。

反正,晤阳城里的名士也就只有那么多。

傅白彗发挥了八卦的本能,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问蔺觉:“你说,山长会不会,请你爹?”

说来也奇怪,一个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个女的,一个看她就没顺眼过,却养成了同一个默契,那就是睡前说点悄悄话。

油灯还没有熄,蔺觉正靠墙而坐,看书。

上一辈子,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这重来了一回,当然得努力。

他听见了她的话语,没有吭声,赏了她一记白眼。

在蔺觉那儿白眼吃的太多,平均每天都得吃上几记,她都习惯了。

她又道:“幸好赵王,不在晤阳,如此一来,你爹就是,最大的。”

蔺觉放下了书,偏头将她望定,“刚刚那一句,重新说一遍给我听。”

她很是奇怪,读书时,明明嘴巴流利,可一跟人交流,说话还是不利索的。

傅白彗不解其意,也偏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神。

她长的其实很英气,不是不好看的那种英气,她可以千娇百媚,还可以英英玉立,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暗里的流光,道道飞射,像是能够摄人心魄。

蔺觉稍稍偏转了眼神,道:“你跟我念‘幸好赵王不在晤阳’。”

傅白彗是又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想教她说话。

或许这是个能够好好说话的好时机。

傅白彗眨了眨眼睛,面上没露出特别的表情,调了一个特别慢的语速,不过好在,中间没再停顿。

蔺觉很是满意,又教她:“如此一来,你爹就是最大的。”

他的吐字清晰,一口标准的官话,可不知为啥,可能是他太认真了,傅白彗听起来就是觉得好笑。

她忍了又忍,还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蔺觉本来就不知今天自己在抽什么风,瞎好心,听她一笑,又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把书扔到了脚边,就要吹熄油灯。当然,做以上动作的时候,还不忘白了她一下。

自打他揭穿了她是女子,不管她承不承认吧,每晚睡觉他都是和她反着的,她要是头靠外,他就头靠里。幸好他俩的中间,有一个四方的小桌,要不然,乱翻滚的时候,说不定能拥抱到对方的臭脚。

前一日,她逗他,本来她是头朝外睡的,等他头朝里睡好,她又突然调转了方向。

他当时惊了一下,默默地抱了枕头,换到了另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