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投影缩在角落里,黑蔷薇藤全部收回了体内。
他不笑了。
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恐惧。
"缝合体。"
"传说里的东西。"
"献名册不够用时,塔会把之前的献名者回收,拼成新的执行者。"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灵魂。没有痛觉。"
"它们只有一个功能——"
"填满名册。"
伊莲娜的战锤低垂着。
圣焰已经熄了一半。
她不再进攻。
不是因为仁慈。
是因为她在重新评估战场。
"缝合体一旦完成献名,就会消失回塔内。"她冷冷开口,"阻止它的唯一方式,是有人主动替代。"
"主动在册上签名。"
"顶掉被选中者的位置。"
白术猛地回头。
"不行。"
苏尘也回头。
他看着伊莲娜,眼里的血色比刚才更浓。
"你说的替代——"
"是让另一个人去死。"
伊莲娜面无表情。
"不是死。是献名。比死更彻底。"
"但至少——"
她停了一下。
"你们可以选谁。"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了所有人的胸口。
南七从墙根爬起来,嘴角的血还没擦,声音却稳了。
"选谁?"
"凭什么选?"
"老子不选。"
"谁爱选谁选。"
周砚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引名册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那些被划掉的、被涂黑的、被遗忘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名册上已有的名字,能不能利用?"他忽然问。
公爵投影闪了闪。
"什么意思?"
"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周砚的语速变得极快,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看不见的结构,"它们是被消除了,还是只是被标记了?如果只是标记——如果那些名格残骸还留在纸面下层——"
"你疯了。"公爵打断他,"你想用死人的名格去喂册子?"
"不是喂。"周砚推了推眼镜,"是堵。"
"名额剩余一个。一个空位只能写一个名字。如果我能让那些旧名格重新浮上来,占住最后的空位——"
"那谁也不用献。"
白术眼睛一亮。
南七也反应过来了。
"用死人的名字卡bUg?"
"我喜欢。"
但伊莲娜摇头。
"不可能。被划掉的名字已经被塔消化了,名格彻底归零。它们回不来。"
"被涂黑的呢?"苏尘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尘盯着羊皮纸。
他的目光穿过白手的指缝,穿过那滴摇摇欲坠的墨红,落在纸面中段那几个被涂黑的名字上。
"划掉是消除。涂黑呢?"
"为什么要用两种方式?"
周砚瞳孔骤缩。
"对。"
"如果划掉和涂黑的意义相同,根本不需要两种标记。"
"除非——涂黑不是消除。"
"是封印。"
公爵的投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你们在玩火。"
"那些被涂黑的名字,是塔亲手封的。"
"它们不是普通的献名者。"
"它们是——"
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