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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悔之晚矣!(2 / 3)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人再能庇护他们。

连韩守义、梁敬宗、杜崇武都倒下了,他们算什么?

一个心腹的手开始发抖。

他低下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滑下。

他知道,那些自己做过的事——从压下军粮、到诬陷同袍——如今,全成了死罪的证据。

他偷偷去看蒙尚元,却只看见对方冰冷如铁的神情。

那一眼,就足以让他腿软。

他明白,这位禁军统领,不会护他。

不会护任何人。

因为这时候,他要护的,只是天子之令。

寂静中,萧宁忽然开口。

声音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朕以天命自躬至此,不为惩人。”

“而为正军心。”

他缓缓抬眼。

那一刻,火光映照之下,他的眸色深邃如渊。

“此番北境血战,功过混淆,朕知众将之怨。”

“但今夜之后,罪当罪,功当功。”

“有罪者必诛,有功者必赏。”

那声音在帐中回荡,像一股沉重的气浪,一层层压在众人心头,又一层层化开。

一阵寂静。

忽然。

“陛下圣明——!”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齐齐叩首。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那呼声,起初还带着几分颤抖,但下一刻,随着火光的跳跃,越来越高,越来越整齐。

那声音冲出帐门,冲入夜空,像浪潮般滚动。

“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

“天子亲临——吾辈何惧!”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与热。

那是军士们压抑太久的情绪,此刻全被点燃。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喊,泪水与尘灰混成一片。

这是久违的热。

久违的心安。

久违的信。

他们曾在寒风中看着同袍死去,看着军纪崩坏,看着上将欺压。

他们以为这一切不会有公道。

可此刻——公道就在眼前。

萧宁静静看着。

他没有笑,也没有言。

只是那微微的点头,便像是对千军万众的一句回应。

“北境将士。”

他抬手,语气转沉。

“从今夜起,军功重定。”

“凡此战存者,皆有功。”

“朕赐赏金、良田、功籍,待回京后,一并昭告天下。”

帐中所有人跪伏在地,呼声震天。

“谢陛下恩典——!”

“陛下圣明——!”

萧宁目光掠过人群。

那些面露苦涩的韩守义旧部,此刻一个个低头不语,脸色灰白。

他们早已明白,这一夜之后,他们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们自以为聪明,随恶附势,压忠良,夺军功,

可今夜,这一切都在那淡淡一句“有罪者斩,有功者赏”中化为灰烬。

有人悄悄叹息。

也有人暗暗握拳。

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有愧疚,也有悔恨。

可更多的人,眼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

那是信心。

是军心复燃的光。

萧宁垂下眼,声音再度响起。

“此夜之后,北境之军,听蒙尚元调度,朕暂驻此地,整编军务。”

“凡心怀怨望、畏战不前者,明日自请出列。”

“凡能立志誓守疆土者——”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有力。

“朕,与尔等共进退!”

“共——进——退——!”

这一声喊,宛若烈火倒灌入血。

所有将士齐齐高呼,声震如雷。

风从帐外卷入,带着寒意与尘土,却也卷起了士气的热浪。

无数人伏地叩首,泪湿泥土。

那是敬畏。

也是忠心的归附。

从这一刻起,

北境的军心,已不再属于韩守义。

不属于任何旧党。

它只属于一人——

萧宁。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势,贯通天地。

血未干,雪未止。

可这夜的风,已然变了。

变得肃然,变得滚烫。

那是新天子的风。

赵烈站在众军之后,半跪的姿势还未起身,掌心却早已被汗湿透。

他盯着那立于火光中的人影。

萧宁。

那一袭素袍被火光映得泛出金边,衣角被夜风拂动,像要随风而去,却始终立得笔直。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平淡,神情如霜。

周围一片呼喊、叩首、激动、震动,可他自己心底,却是一片空白。

“陛……下……”

那两个字在他心底轻轻滚动,像是烙铁,滚烫得发烫。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心跳越来越重,像要冲破胸膛。

那是他亲眼看着一刀斩敌的少年。

是他以兄弟相称、共饮烈酒的“宁小兄弟”。

是他同生共死、并肩迎敌的同袍。

可如今——

那个人,竟是陛下?

赵烈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一时间,天地都似乎空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僵硬,像被瞬间冻住。

那眼神,既震惊,又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只觉得脚下的地在轻轻晃动。

那一刻,他像是陷入了梦里。

——是梦吧。

——怎么可能?

赵烈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

可脑中却不停浮现那一幕幕。

那夜,他们围坐篝火旁。

宁萧笑着,用那种极其肯定的口气说:“放心吧,北境的一切,陛下看得见。”

那时候他笑得真诚,毫无半分矜持。

那时候的他,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会醉酒、会打趣、会在看守营门的士卒面前低声问候一句“兄弟辛苦”。

那样的人,怎么会是……

“皇帝?”

赵烈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嘴唇干得几乎裂开。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两字从他嘴里说出,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

“皇帝……”

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可无论咀嚼多少次,都不真实。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攥着。

他看着那少年抬手、下令、诛杀、平息军心,一举一动冷静得可怕,气势如山,威压如海。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曾在心中,对对方一刀斩了韩守义的行为感叹道:“好小子,有胆气!”

那一幕在脑中浮现,赵烈的脸忽然发烫。

他觉得胸口发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