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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拼命的孤狼!(1 / 3)

血的味道,仍在空气里弥漫。

火光摇曳,阴影一闪一闪,映得整座营帐仿佛在微微颤抖。

没人说话。

一切都静得诡异。

直到那“啪”的一声——

一滴血从刀锋坠落,落在地面。

清脆,却像是敲在所有人心上的丧钟。

那一刻,帐中所有人都明白了。

韩守义,死了。

这位在北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将军,

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呵斥天下,

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眼神,

还带着死不瞑目的惊愕。

空气,像被灌了铅。

每一个呼吸都沉重、艰难。

营帐里的士兵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

连动都不敢动。

没人敢看萧宁。

那一刀太快,快得让人心里发麻。

可正因为太快,太决绝,

他们心底的震惊便化成了更深的恐惧。

谁也没注意到,

在韩守义身旁不远处,

有两道阴影同时动了一下。

——杜崇武,梁敬宗。

那两人原本也怔在原地。

可当血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那一滩殷红染开成一片,

他们脸上的愣怔,终于一点点碎裂。

惊愕之后,是震动。

震动之后,是怒。

梁敬宗眼角的肌肉一跳。

他缓缓抬头,盯向萧宁的那一刻,

眼底已经全是狠意。

杜崇武的手指“咯咯”作响,

关节发白,

像是在拼命压抑着胸腔里的某种冲动。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阴狠、冰冷,

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能让这小子活。

韩守义死了。

可他们还在。

而宁萧杀主将的罪名,

已经够他们借势发难。

片刻之后,梁敬宗猛地上前半步。

他的靴底踩在血迹上,

发出“滋”的一声。

那一声极轻,

却像火星落进油里,

点燃了空气中被压抑太久的怒气。

“大胆!”

他低吼。

“宁萧!你竟敢——”

声音未尽,杜崇武已接了上去,

声如霹雳:“以下犯上,罪当诛!”

那一瞬,帐内的寂静被彻底撕裂。

军士们齐齐一颤,

有人忍不住抬头,

望向那仍静立在血迹中的少年。

萧宁没有动。

他的神情,依旧冷静。

刀垂在一侧,

血线顺着刀锋滑落,

一滴滴落在脚边。

他不言。

也不辩。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杜崇武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心底忽然升起一种被挑衅的错觉。

他咬紧牙关,眼神更冷。

“你还有何话可说?”

梁敬宗的脸,早已涨红。

他指着萧宁,

语声沙哑:“杀主将者,罪无赦!

来人!把他——”

“住手!”

赵烈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一声,沉而急,

带着金属般的震动,

在混乱中如刀割般穿透。

众人一怔。

杜崇武的目光一斜,

冷冷地望向他。

“赵都尉,这等乱军之徒,你也要护?”

赵烈胸膛起伏,

呼吸急促。

他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看懂了。

他看懂那两人眼中的恶意——

他们不只是要替韩守义出气,

他们要借机除掉萧宁,

甚至顺势清洗营中异心。

他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极深的寒意。

可与此同时,

另一种更沉重的事实,

却如同大石,压在心口。

——萧宁确实没有理。

无论韩守义罪孽几何,

无论他做过多少卑劣之事,

“擅杀上官”这条罪名,

就是铁罪。

律法如山。

军纪如铁。

在军中,这样的罪,不容解释。

哪怕有天大的委屈,

也只有一个结果——斩。

赵烈心头的血,凉了一半。

他知道,这一刻,

就算自己想保,

也保不住。

韩守义死在军中,

朝廷若问,

他这个都尉,

也要负连带之责。

他手心冷得发抖。

他想开口,却一时说不出话。

杜崇武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他早料到赵烈会有顾虑。

此刻见他迟疑不语,

心中暗暗得意。

“赵将军,”他冷声道,

“军纪当前,

你若执意袒护,

莫怪我等以军法行事!”

梁敬宗紧跟着喝道:“此人以下犯上,罪无可恕!斩他,才是正道!”

那“斩”字一出,

帐中所有军士的心,都往下一沉。

一名年轻的士兵,喉咙动了动,

低声道:“完了……”

那声音极轻,

却如石子落入湖中,

荡起一圈圈窒息的涟漪。

他身旁的战友神色发白。

“他真死定了,”那人喃喃。

“杀主将……谁救得了他?”

另一人轻轻咬着牙,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杀得好啊……”

“只可惜,他只是个小卒子啊……莫说是他,哪怕是赵都尉,这等罪名也扛不起!”

没人应。

没人敢应。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哪怕韩守义该死,

宁萧也动不得。

这是军法。

军中没有灰色。

有功是功,有罪是罪。

一刀之下,他从血性的英雄,

变成了军纪之下的逆犯。

赵烈的心一阵阵发麻。

他看着宁萧,

看着那依旧挺直的背影,

喉咙几次要张开,

却一次都没能发出声。

他想冲过去,想护,可双脚却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他知道,若是现在挡在宁萧前头,那“包庇乱军”的罪名,立刻就会落到他头上。

他再一抬眼,

看见杜崇武、梁敬宗几人已经围了上来。

那几张脸,在火光下扭曲、狠厉,就像一群嗅到血味的狼。

“完了……”

赵烈心中几乎发出一声悲叹。

“他这下,真完了。”

火光闪动。

血迹未干。

营帐里的空气,沉得像铁。

所有人都知道,

那少年此刻站着,

却已被整个军纪压在刀下。

……

这一夜的风,冷得刺骨。

而在那风声里,

赵烈胸口的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在数时间——

数着,这个少年还能活多久。

火光跳动,映在赵烈的脸上,那是一张被风霜与血磨得苍老的脸。

他垂着眼,呼吸一下一下,像压着什么——压着怒,压着怕,也压着那股死死撑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四周的空气仍在颤。

那三具尸体横陈地上,血流未干,正沿着泥地蜿蜒而下,沾了夜风,化作一缕缕冰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