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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那小子,是人?(2 / 3)

他们心头最后的念,是困惑。

“他到底……是谁?”

风继续吹。

火光在他们眼中渐渐模糊成一条线,

像被夜色吞噬的余烬。

……

火光在风中跳动,映着那一瞬凝固的画面。

那种静,几乎将人心都冻住。

军士们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也没有人敢先出声。

他们只是木然地望着那一地的鲜红,望着那三具尚未彻底倒塌的身影。

那鲜血顺着地面的斜坡,蜿蜒流淌。

渗进泥土,渗进靴底,带着一种铁锈的腥气。

这腥气,在短短的呼吸之间,蔓延了整座营帐。

一阵风掠过。

火焰摇了摇,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面孔,此刻全都僵硬,像被雕刻成石。

有人喉咙滚动,却什么都说不出。

有人眼睛瞪得通红,嘴角微微颤抖。

他们不敢眨眼,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可那三具尸体,却实实在在躺在那里。

那一点血,那一丝裂开的皮肉,

那都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他们死了。

这一事实,如同重锤一般,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死的不是别人,

是韩守义。

是那位已经近乎能在北境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韩将军。

那个号称“北境支柱”的男人,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扬言,

“哪怕皇帝在此,也不能杀我”。

可如今——

尸横当场。

帐中的军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不敢相信。

这世上,竟真有人敢杀他?

那可是统领北境中军的韩守义。

虽然在朝中没啥分量,但在北境,他确实是地头蛇般的存在!

张扬跋扈惯了的他,勋贵都要敬他三分。

而眼前这人,一个无名小卒——

竟然就这么,一刀了结?

“疯了……他疯了……”

有人喃喃。

声音发干,几乎破碎。

可那句“疯了”,更多的是对自己说的。

他们不敢理解。

也不敢承认。

更多的人,早已腿软。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脚踝一滑,撞翻了案几。

木盘跌落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却像一声惊雷,

把那些人从木僵中惊醒。

他们慌乱地退后,

动作僵硬得像提线的木偶。

有人甚至差点拔刀。

可下一刻,那双冷静得近乎可怖的眼神扫过来——

他是宁萧。

那一眼,没有杀气。

可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因为那一眼,比刀还锋利。

它告诉每一个人:

他若想杀,根本不用第二次。

军士们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汗从额角滴落,

顺着脸滑下,

冰冷得像泪。

他们忽然明白过来——

那不是侥幸。

那不是韩守义“疏忽”。

那是实力的碾压。

是超越他们认知的力量。

“他……到底是谁……”

那低语,在帐中一阵又一阵地传开。

一开始只是几人嘀咕,

到后来,几乎每个人的喉咙里都在颤。

“他怎么能做到的?”

“我没看到他动啊……”

“那两名护卫的刀都举起来了,可……怎么还没出手就倒了?”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速度啊!”

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低。

仿佛只敢用气音。

他们生怕声音一大,

那少年又会看他们一眼。

他们谁都不想被那样看着。

那目光太静,太冷,

像是透过人皮,看见了心。

风声呼啸着从帐外掠过,

卷起火光,带起血腥气。

一名年轻的军士忽然捂住了嘴,

喉咙发出一声干呕。

他不是被血腥呛到,

是被那种“静”吓到的。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人,

是死后的寂静。

那种寂静,比尸体更冰冷。

——韩守义死了。

——护卫也死了。

——那少年还活着。

没人敢动。

没人敢走。

所有人都感觉,

那营帐里的空气,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有人暗暗咬牙。

他们心里,不光是恐惧,

还有一种——诡异的快意。

那种快意来得很隐秘,

几乎在被自己意识到的一瞬间,就被本能压下去。

可还是有。

他们忍不住想:

——活该。

最近几年,韩守义横行北境,

谁敢不跪?

谁敢不顺?

多少兄弟的血,被他拿去换功?

多少人死在他一句“退一步再战”里?

多少人冤死,尸骨无收?

多少人被他抢功、压功?

如今,他倒了。

倒在了一个他们谁都想不到的人手里。

一个连名字都不曾出现在军功簿上的人。

他们不敢笑。

可心里,却像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悄然挪开。

那种窒息的压迫,终于有了缝隙。

风灌进来,

那缝隙里透出一点难以名状的痛快。

但更多的,还是——惊惧。

他们知道,这一刀,

不仅杀了韩守义,

也杀破了军中的秩序。

从今以后,这北境营中,

再没有人能假装不知真相。

可他们也都明白,

这一刀之后,

那少年活不了。

“完了。”

一个年长的士兵低声道,

“这小子,是死定了。”

另一人点头,

“杀上官,是死罪啊。”

“谁救得了他?”

“可……他怎么做到的?”

“你看那刀——那刀的速度——”

“别说了。”

那人哑声打断,

“说也没用。反正我们谁都看不清。”

他们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直到重新归于寂静。

……

赵烈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被人从胸腔里抽走,只剩下一阵空洞的颤抖。

那一瞬间的寂静,像是被刀锋割开的空气,还带着尚未散尽的锋寒。

他望着那一地的血,望着那三具缓缓倒下的尸体,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像梦。

不是噩梦,而是一场现实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梦。

——韩守义,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浮现时,竟显得那样荒唐。

那个人……在北境横了多少年?

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却不敢言?

多少战功被他吞没、多少兄弟被他害死?

他赵烈亲眼看过,亲身经历过,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那样的人,会倒在自己眼前。

而更不可能的是——

他倒在一个小卒子的刀下。

赵烈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