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晴雪看着看着,皱了皱眉眉。
苏逸墨在旁边看着,有些不解道:“怎么看着自己,还皱着眉的?晴雪如今越来越是大姑娘了,很漂亮,再过些年,你的风华都无法遮掩了。”
“太过漂亮了也不好。”她一直都觉得普普通通就好,在普通的时候有人喜欢你,包容你的一切,才是真心喜欢。
苏逸墨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晴雪的想法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陪着苏逸墨说了会话,又商讨了一下明日进宫的具体事情,这才回了另一个院子,自己睡了。
翌日,云晴雪拿着那道圣旨进皇宫,便有当日的王侍女带她去见女皇,为了不引起怀疑,只有她一个人进宫,任何人都没跟着。
蓝绯倾身体好了许多,一早也和蓝雅婷早早进宫。
早朝刚过,女皇看着一个个的都来看她,笑道:“你们这一个个的平日那么忙,以前下了朝早就走了,今日怎么都一个个陪着朕。”
“哎呀,母皇,儿臣可是听说,今日从岭南来了一个乡野的丫头,正好瞧瞧呢。”
林贵君坐在女皇旁边轻笑道:“看你,跟没见过人似的,不怕大家伙笑话你。”
安越蕊看着林贵君的目光,眼眸春情一勾,自然是想起那日的疯狂来,林贵君的体力和技巧,都是她极为贪恋的,母皇这么老了,真是不会享受。
太子安越痕听着这句话,淡淡道:“母皇,虽然我们要见的人是岭南村中之人,可也是我东越百姓子民,非奴隶,无有卑贱之分,而且母皇不知一直都想发展农业,自然不能用皇权来吓自己的百姓,应该礼待之。”
女皇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满意。
二皇女安越蕊气的脸色一变,上前晃着女皇的手道:“母皇,太子哥哥说的有道理,可万一是冒充刺客呢,以前母皇也不是没遇到过。”
周围的其他皇女还有几个臣子也跟着说话,女皇疲惫的摆了摆手,道:“人是我宣旨进来的,待见到了便知分晓,而且这件事关系到林将军,大家都不要妄自揣测。”
林贵君脸色一寒,他知道女皇这是连他都怀疑上了,给他警告!他给二皇女使了个眼色,二皇女会意。
真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是个命大的,姐姐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杀死她,想到这里,林贵君眯了眯眼睛。
云晴雪进宫前也是刻意给自己花了化妆,虽然还是这张脸,但化完妆就不一样了,肤色变得暗淡,眉目变得普通了一些,让人一看只会觉得普通。
“前面便是女皇书房,你随我进去。”
“是”
宫人喊了一声,云晴雪跟着进了书房,里面坐了很多人,云晴雪只看着前面那穿着黄色衣衫的女皇,无奈的下跪,“民女云晴雪拜见女皇,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本来平淡的神色再听了这句话的时候,猛然站起来,仔细看了眼云晴雪,脸上露出失望的色彩,然后颓然的坐了下去。
蓝绯倾在旁边担忧不已,昨天忘了告诉她了,觐见要怎么问圣安。
“母皇,你怎么了?”太子看到蓝雅婷担心的目光,赶忙问道。
女皇摆了摆手,眼中目光有些迷茫和混沌,半晌后,她摆了摆手,轻叹道:“朕没事,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以前有位故人,第一次见先皇的时候,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晃多少年了。”
女皇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摸不清头绪,当年先皇的事情,自然没人知道。
云晴雪并不知道,因为这句话,女皇对她反而生了亲近之意,这世间就如此,冥冥中或许总有那么多机缘巧合。
二皇女嗤了一声道:“真是个乡野丫头,连礼节都不懂。”
蓝绯倾出尘的眼眸带了一丝冷意,射向二皇女安越蕊,“女皇在这里,二皇女却肆意不顾,原来这也是二皇女的孝道!”
安越蕊也是一惊,这个蓝绯倾一个快病死的人,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除了扶持太子,今日怎么竟然维护起了一个乡野丫头。
蓝雅婷也是气急的道:“女皇,二皇女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质疑女皇的决定,是女皇亲传圣旨要召见这位云姑娘的。”
“你……”安越蕊气的脸色发胀,今日都怎么了,她说句话一个个这么冲的。
“越蕊,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云姑娘起来吧,赐座。”
安越蕊气的脸色发青,只能闷着死死盯着云晴雪,不再说话。
云晴雪坐下后,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人,根据大家的衣服服侍色彩花样辨别大家的身份,这些都是进京一路上,恶补的知识。
之后女皇针对林将军那十万件羽绒古服,开始问云晴雪话。
云晴雪低头解释道:“回女皇的话,民女未见过什么世面,以前家里日子很穷,下雨天漏雨,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连冬日都没蔽体的衣物,……后来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娘身体又不好,民女只能想办法做点小生意,卖点东西赚钱……后来被子破了,都没棉了……民女弄了鸡毛放进去缝上,真的很暖和,民女也是后来突发奇想,把羽毛放衣服里,是不是也很暖和……后来和村子里的几个绣娘说话的时候,大家说到一块,才想到做羽绒古服……那日有人找到民女,是林将军的人,说是民女为林将军效忠,是民女的荣幸,应该感恩戴德……所以让民女自己出钱……可是十万件羽绒古服……民女自己出钱,杀了民女,民女也做不出来……民女也是怕了……呜呜……”云晴雪说着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有几个有同情心的,听的都哭了。
蓝绯倾捂着心口,更是疼的慌,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吃了这么多的苦,他却从未帮过她什么,内心一时间被自责和愧疚取代。
蓝雅婷也是眼睛有些酸涩。
女皇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好一个林将军,就是这么欺负朕的百姓。”
这一巴掌,可是惊住了众人,尤其旁边的林贵君更是脸色不好,可眼下女皇正是气头上,他不能去触霉头,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以后没了林家,他还可以扶持一个女皇,总归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荣华富贵,自己享受的日子。
云晴雪连忙跪下道:“求女皇息怒,民女觉得林将军是大英雄,手中握着那么多的兵马,很是威风,所以其实只要民女手中有宽裕的银子,是非常乐意为林将军做十万羽绒古服的。”
这话看起来是维护林将军的,但听在女皇耳中,却是愤怒不已,直接将桌子上的砚台挥了出去,“好一个林将军!”
看到女皇有些气怒的样子,林贵君使了个眼色,二皇女只能过去轻轻道:“母皇,你先别生气,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林将军做事一向是都很好的,兴许是她手下故意吞钱为难这个云姑娘。”
“好,去将林将军叫来,当面对峙。”
蓝绯倾一听,开口道:“女皇,当日找云姑娘的是另有他人,就算是叫来林将军,云姑娘定然也是不认识她的,就没法对峙,不如将当事人叫来。”虽然将林将军叫来,是对太子有利,可万万不能让晴雪陷入危险中,一旦被林将军记住记恨了,晴雪就危险了。
所以万事可以慢慢图之,唯有晴雪不能有事。
云晴雪知道蓝绯倾这是维护她,可是对见林将军,她是一点都不害怕的,而且林将军已经做了万全准备,要推翻太子,宫内也是安了林将军的眼线,就算是今日没和林将军见面,她也是卷入了这中间。
既然没法退,她便前进。
女皇一想,也是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之后女皇召见了当日和云晴雪见面的胡北怡,虽然胡北怡一直都不承认,还诬赖云晴雪,但云晴雪那日盖章的原本协议,还有当日对话的细节说出来,更是让人深信不疑。
就算胡北怡怎么狡辩,都无法改变事实,最后女皇气的直接将胡北怡关了起来。
而因为此次事情,女皇对林将军和林家不再如一开始那样相信之后,林将军在朝堂上的地位一落千丈,也让很多官僚重新审视如今朝堂的格局,对林将军也不如一开始奉承巴结。
气的林将军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各种摔东西。
而宫里没云晴雪什么事了,她便起身离开,只是离开前,女皇却说,让她可以经常进宫转转,给女皇讲讲岭南一些新奇的事情。
云晴雪无奈,虽然不知女皇心思,但也知道,她短时间内不能回岭南了。
刚刚进宫一出手各个打赏,也花了不少银子,果然不能出门,一出门银子哗哗的流,肉疼的慌。
她还是想办法在帝都赚钱,要不靠从家里拿来的钱真不够,而且扩展商业,还有各地建连锁铺子,各项都需要银子,虽然以前赚了不少,但也不抗花,以后花钱的事情还多着呢。
回去后,云晴雪跟蓝绯倾他们商量,还是重新找个房子住。
蓝绯倾担心云晴雪的安危,并不同意,“晴雪,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虑,蓝王府也是你的家,我也会将苏公子当成自己的兄弟对待,你安心在这里住下,若是不习惯,蓝王府西苑有一处院落,无人打扰,也是比较安全的。”
云晴雪看着蓝绯倾的眼中含着浓浓的担忧,还有一丝沉痛,她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伤害到了蓝绯倾。
她只能点了点头,针对今日的发现,云晴雪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二皇女和林贵君的关系不简单,总透着一股怪异,只不过二皇女不足为惧,成为不了太子的阻碍,但这个四皇女,冷静能忍,要仔细注意。”
蓝绯倾对上云晴雪清澈的眼波,心里的浓*海一下子翻滚而上,一把紧紧的抱住她,轻叹道:“晴雪总是这么聪明,只是进宫一次,就能发现这些细节。”
云晴雪被蓝绯倾这样抱着,闻到浓浓的梅花清香,脑海里一阵空白,她轻轻推了推蓝绯倾,推不开,最后只能这样被他抱住。
“绯倾,你身体不好,不能一直站着,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来了帝都,她心里装的事情很多,没法将心思全用在感情恋爱上。
之后针对朝中的局势,蓝绯倾跟云晴雪都讲解了一下,云晴雪也大体了解了,但蓝绯倾担心林将军会对云晴雪怀恨在心,希望她一直在蓝王府让他保护。
而如今女皇的意思摆在那里,云晴雪暂时还没发回岭南,只能在帝都待一段时间。
“绯倾,你不必担心我,我不会让林将军有机可乘的,我们总有办法对付她的不是?你看,林将军被女皇信任十多年,还不是因为我手中的一个协议,被怀疑了,说明她的势力也不是不可以瓦解的,我们一个个的击破,也可以为苏逸墨报仇!”虽然苏逸墨不想让她插手,怕她有危险,可越有危险,便越有挑战。
而她最喜欢的便是有挑战的事情。
看着云晴雪坚持,蓝绯倾出谷绝尘的眼中闪过宠溺和无奈,只能暗中保护她了。
帝都很多权贵女子,自有一番家业,却碌碌无为,整日勾心斗角,相互攀比炫耀,更是将娶的夫郎拿来对比,以显示各自魅力。
一直以来,他对很多女子便有很多偏见,所以冷心冷情,而她们喜欢自己的美貌,却也厌弃自己的病弱,唯有云晴雪是独特的,他也庆幸自己能遇到她。
之后云晴雪也说了一下想在帝都经商。
“晴雪,我这里有银票,你可以拿去用。”在皇宫里她说的话,如一道锤子打在心口上,很疼,从来不知道以前她受了那么多的苦,以后有他在,他养她,护她,爱她,断然不让她再吃一点苦。
“绯倾,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这样我心里也踏实。”虽然说这个时代是男的养女的,可她是新时代的女性,不喜欢依赖别人,还是习惯凡事靠自己。
云晴雪在这件事上很是坚持,蓝绯倾无奈,只能支持她。
云晴雪回西院也跟苏逸墨将这件事商量了下,翌日,苏逸墨便陪着云晴雪在帝都闲逛,了解一下帝都的情况,再做打算。
帝都街道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客官往里进……”
“糖葫芦十文钱一个,好来,你拿好!”
“小姐,你眼光真好,这可是上等的玉,这颜色配您,正好。”
“快来看看,价格便宜,看一看来。”
……
一边走,云晴雪一边看着,感受帝都的风土人情,果然极为热闹,让她想起盛世大唐长安了,这里可是比大唐长安城都繁华热闹,看的她眼花缭乱。
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声不断,摊位和铺子更是鳞次栉比。
云晴雪一边走一边看,每当苏逸墨想付钱的时候,云晴雪又放下东西,转而去另一个摊位看去了。
“晴雪喜欢什么,我给你买。”苏逸墨看着她开心的笑颜,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云晴雪摇了摇头,高兴道:“不用买,我就是看看,你不理解我逛街的心情的。”
“逛街?”
“就是我们光这样走着看着,还有你陪着,不用买东西,就很开心呀!”说着,云晴雪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然后回头拉住苏逸墨的胳膊,挽着他,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苏逸墨妖魅的目光散发着宠溺的光芒,看着她,心爱之人陪在自己身边,连心都是醉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陪着。
只是两人走了没多远,看到青阳客栈竟然被封了,“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封了?”
“说是客栈谋害何小姐,那可是太后的侄女呢!”
“我瞧见了,拿着鞭子来回打人,跟疯子似的,长了一张疹子脸,渗人又恐怖!”
“可不是,今天早晨我儿子恶心的都吃不下饭,不过这话还是别说,小心被抓进去。”
“青阳客栈的掌柜都被抓进大牢了。”
“何小姐就算是太后的侄女又如何,还不是被太后惩罚了,听说禁足呢,以后可不用见着那样的人了。”
……
听着路边百姓小声的议论声,云晴雪嘴角勾起一个浅笑,眼中冰冷的光芒变幻闪烁。
苏逸墨看着云晴雪的表情,轻声在她耳边呵气道:“是晴雪做的?”
“逸墨,你真聪明,那样的人就该给点教训,哼,让她想欺负我。”对于苏逸墨,她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只是或许是面对自己亲近的人,云晴雪没注意到自己说话带了一丝撒娇的感觉。
苏逸墨很是享受这种感觉,说明他对云晴雪是独特的,低头拿起云晴雪的手,轻啄了一下,“晴雪很厉害。”他本来还想让人暗中杀了那个何彩思。
云晴雪心情大好的逛街,将市场行情打听的差不多,帝都果然比地方的物价都贵。
“逸墨,我想卖果汁,现在这个天气,正好很热,果汁应该很受欢迎。”逛了一天,云晴雪得出这个想法,帝都西山村子那一块,有很多山果,她可以便宜收购,用来制作果汁。
这个时代还没果汁一说,相信应该会畅销。
她发现在帝都,酒非常盛行受欢迎,本来想酿酒的,但是酿酒时间很长,在帝都她不一定待很长时间,所以就想到了果汁。
“果汁?”
“果汁就是一些山果水果制作出来的,等我制作出第一罐,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了,而且天气越来越热了,大家喝了心里也清爽一些。”解释一番,云晴雪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制作果汁了。
苏逸墨点了点头,只要是她喜欢,他便支持,就算是没人买,他也可以雇人买,只要她高兴。
说着,云晴雪便拉着苏逸墨往家走,只是路过一条繁华街道的时候,有一个铺子门口,正闹哄着,似乎发生什么事情。
“他是我的,是我定的,我要赎身。”
“是本小姐的,本小姐早就说好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小姐抢。”
“呵,刘小姐,你再厉害,也要知道这倾月楼的规矩,祝兰公子是我的。”
“是我的!”
“两位小姐莫要争论,所以进入我们倾月楼的姑娘小姐们,要带走一个公子,都要题诗作对,或者答题,我们楼内的公子愿意了,自然会跟小姐们走的。”
……
云晴雪听着,看着,很是好奇,看到楼上窈窕的女子,还有如竹的公子们,便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这才是古代真正的风月场所吧,岭南的花竹楼根本没法和这里比,想着,云晴雪便要往里挤,想去见识见识。
只是她刚要往前走没几步,便被苏逸墨拉住了手,“晴雪!”
云晴雪回头一看,对上苏逸墨担忧的神色,思绪一转,然后问道:“逸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去看看好不好?”为了不让苏逸墨心里误会,她还是装不懂的好。
苏逸墨妖魅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看着倾月楼,眼中晦涩难辨,“晴雪,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若是喜欢,我也……我也可以的。”说道最后,苏逸墨脸上带了一丝妖魅的风情,耳根泛红,格外动人。
“可以什么?”云晴雪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明白过来,待看到苏逸墨将目光放在自己心口位置,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发育的身子,脸色一下子爆红,连忙转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眼神转动,就是不敢对上苏逸墨波涛翻涌的眼波,轻咳一声道:“那个,逸墨呀,我还小。”
苏逸墨坚持道:“晴雪,你来葵水了,已经长大了,他们会的,我也会。”
云晴雪欲哭无泪呀,苏逸墨这认真的表情,压根就不像谈论这个的感觉,她赶忙道:“放心,逸墨,这里我坚决不去,一看就不是好姑娘要去的地方。”
苏逸墨点了点头,妖魅的眼波闪过潋滟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欣慰的弧度,只是看着倾月楼的二楼,眼中光芒明明灭灭,让人辨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