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雁南归跟她非亲非故的,宠溺什么?
除非原本就认识。
“不认识。”雁南归没有细说,
“那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我下午过去。”
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何况洛姨的遗物……
还没送过去呢。
在朱明华的办公室里看到她那个双胞胎姐妹,倒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只不过假的那个远没有前些天光鲜体面。
鼻青脸肿的,足以证明朱明华请的打手很卖力。
一力降十会诚不我欺。
送雁南归过来的顾文觉,敏锐的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怪异。
尽管很想吃瓜,但他还是麻溜的离开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雁南归三人。
屋里没人说话有点尴尬,雁南归开口道:“您没把她送到警局呀?”
朱明华等待着年轻姑娘开口,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第一句话如此出乎意料。
“送过去也不过是治安处罚几天而已,倒不如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盯着她。”看向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朱明华心情复杂。
“姐姐,你就算整日里看着我,也从我脸上看不出花儿来。我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可是你打错了主意,我就算死,都不会告诉你钟鸣的下落。”
钟鸣。
能够引起朱明华情绪波动的人,应该是她那个男朋友吧。
看样子,真的是狗血的纠缠。
“我们真不愧是双胞胎,不止是朋友,就连喜欢的男人都一样。”
她在试图激怒朱明华。
雁南归不太理解,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刺激朱明华对她有很大的好处吗?
难不成她是个抖M,喜欢被人扇巴掌?
不对,不止是朋友。
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跟洛姨是朋友?
雁南归反应过来,这并非是故意激怒朱明华,她的目的是自己。
人家都抛出诱饵了,如果她不乖乖上钩,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雁南归脸上挂着震惊,“你和洛云裳是朋友?”
“是啊,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她是云裳,我是华浓,你说我们是不是朋友?”陆华浓满脸的笑意,只不过她现在肿胀着一张脸,笑起来并不好看。
甚至过分丑陋。
雁南归:“竹鼠好吃吗?”
陆华浓:“???”
皮一下很开心的雁南归宛如没事人一般,“可我从没听洛姨提起过你,她肯定不喜欢你。”
陆华浓脸上神色龟裂,因为做表情带来的疼痛让她面部神情更为扭曲。
“你跟她,可真像。”
“那是,我可是洛姨捡来养大的孩子,不像洛姨难道像你吗?”雁南归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陆华浓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不说话。
朱明华看她十分活泼,倒是有几分老友昔日的模样,眼底都透着笑。
“云裳把你教的很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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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姨明明在山下那么多朋友,但却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山。
过得算好吗?
如果不算好,但她从没跟自己提过去的事。
每日里也都笑盈盈的,会带着她种植洒扫,看书写字。
“问死人过得好不好,朱明华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陆华浓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嘲弄,她看着神色大变的姐姐,“怎么,你难道不知道洛云裳已经死了?”
“她死了,哈哈哈哈,她死了啊我亲爱的姐姐。”
对在乎的人而言,没什么比生死更为重要。
何况,那可是洛云裳。
雁南归看着神色平静的朱明华,再看那宛若癫狂的陆华浓。
洛姨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什么样的心情。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不伤心?洛云裳死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当初你被赶出家门,要不是她帮你,你早就死了。再造之恩的恩人死了,你竟然无动于衷,朱明华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陆华浓犹如跳梁小丑,可着劲儿的挑拨。
朱明华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平静的看着陆华浓。
从她的话里,雁南归知道了这姐妹俩之间的爱恨情仇以及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当年朱家的掌门人收养了丧父的朱明华,将陆华浓留给战友的遗孀,并且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能够妥善生活。
然而这笔钱很快就被陆华浓的舅舅们给抢走了。
丈夫去世,娘家不做人,走投无路的女人想不开寻了短见,想着到了阴曹地府找到男人一家三口团聚。
却不想他们俩做了鬼夫妻,陆华浓侥幸存活下来被送到了福利院。
她无父无母也没什么亲人,加上本身健康没什么残疾,很快就被人领养。
但那并不是好日子的开始,反倒是陆华浓的一场噩梦。
养父很快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他跟小三有了孩子。养母不能生育,将其归咎于陆华浓。她不敢离婚,不敢跟男人生气,就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才五岁的陆华浓身上。
直到五年后的一场大火,将这个家烧光殆尽,陆华浓再度成为孤儿。
她这次没再被收养,而是被关进了少管所。
三年后陆华浓离开少管所再度流浪,遇到了洛云裳的师父,成为了洛云裳的师妹。
只不过师姐妹的相处并不愉快。
“同样都是师父的徒弟,为什么她总是得到那么多的偏爱,就因为她家里有钱,有父母撑腰吗?”
从小遭受各种坎坷的人,对身边的人开始吹毛求疵。
伴随着师父的离世,没人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师姐妹俩分开原本以为不会再见面,谁知道多年后会因为朱明华,再度有了交集。
“明明是同样的面孔,她凭什么对你那么好,对我总是爱答不理?就因为我没
有钱,没有父母照护?”
看着洛云裳和朱明华结伴出游,躲在阴暗处的陆华浓充满了不甘心,她试图冒充朱明华,但总是能被洛云裳认出。
原本就稀薄的师门情谊,被消磨殆尽。
后来朱家掌门人去世,洛云裳也回到家中。
谁曾想,这便是永别,笑着说日后再见的两人从此再无缘得见。
陆华浓呵呵一笑,“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她回去后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可是你压根不在乎,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真的是这样吗?”
雁南归听出了陆华浓的弦外之音——
洛姨的家庭并不简单,当初家中怕不是也有什么麻烦事。
至于朱明华是否出手相助……
还是陆华浓在挑拨离间。
当时的朱明华要报答朱家的养育之恩,面临的是朱家的烂摊子,她怕不是焦头烂额。
又怎么方便插手洛姨的家务事?
何况洛姨也不是那种喜欢麻烦人的人。
更不会麻烦麻烦缠身的朋友。
陆华浓既不知道师姐洛云裳什么样的人,也不明白亲姐姐朱明华何种性格。
白瞎了这么个大个子。
雁南归总算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把那香囊交给朱明华,连带着还有一封信。
朱明华倒是真没把她当外人,拆开香囊拿出里面的东西。
雁南归原本以为里面是一块玉石。
行吧,猜对了一半。
是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
明眸善睐,灼灼其华。
素来要强的江城女企业家在看到这块石头后眼眶湿润,笑着说道:“她可真敷衍,还拿二十多年的东西来糊弄我。”
当时她离开朱家后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
她本来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但又不好意思去医院,就看书找了个土方子熬药来堕胎。
谁曾想孩子没流掉,自己的性命险些没了。
是洛云裳路过,救了她。
还安慰她说,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所以才会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明眸善睐,灼灼其华。
那时候孤苦无助的朱明华接过那块石头,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当时那个条件,她很难养好孩子。
便是送到了一户排队等领养的人家。
而她则选择与洛云裳周游,试图在路途中寻找新的人生意义。
也是在那时候她认识了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