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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结局(一)(3 / 3)

皇上急派人去找没找着,主子和侯爷急了,分头去找,结果主子在雁来山深处一个山崖的石台上找到燕王殿下,燕王殿下身负重伤又从山崖上坠落摔在半山腰的石台上,吐了许多血。燕王殿下神智尚清,说自己中了埋伏。之后皇上急召御医,可侯爷和主子都坚持让燕王殿下回来由夫人诊治,皇上答应了,这会儿马车正往府里赶,主子派奴才回来通报夫人一声,让夫人有个准备。”

阿依全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似的,浑身发软,太阳穴怦怦乱跳,心却不会跳了,整个人变得冰凉起来,咬着嘴唇努力镇定,混乱地沉吟了片刻,低声问:

“从多高的山崖摔下来?”

“……大概三四丈高。”

阿依抿了抿嘴唇,掌心里汗津津地捏了捏,无声息地深吸了口气,勉力定下心神,沉声吩咐绿芽:“立刻准备开腹术的东西,所有的全准备上,一样不许少,之后进去听兰陵秋吩咐,准备他要的。”又冷声唤了句“来人!”

东西南北立刻现身。

“看好了兰陵秋。”阿依匆匆撂下一句,一面径直往外走,一面肃声道,“碧洗,去把春葱牵出来,快!冬儿去回太太一声,尽量慢点回!”

碧洗和冬儿应了一声,撒丫子往外跑。

钟灿愣了愣,连忙跟上阿依,两人一径出了护国侯府,上马向城外飞驰而去。

阿依一路纵马,心里却在努力排开混乱。身负重伤怕是在打斗的过程中造成过深的伤口刺破了内脏,再加上从三四丈高的山崖上重重摔落,必造成脏腑破裂导致内出血,偏墨研的体质是一点伤口便会流血不止,这样的体质最怕的便是内出血,这样的体质内出血是致命的,即使开刀……

她用力摇头,不管能不能救墨研都必须要救,她现在已经无暇去思考刺杀的幕后主使是谁也没有工夫去考虑日后的事情,一定要救活!一定要救活!这是她心里唯一的信念,她开始在脑子里不断地预演关于伤势的各种可能性,再一一寻找解决方法,一时间混乱的大脑除了治疗方案就是治疗方案,她一遍一遍地计划又一遍遍地否定再一遍遍地重新计划。

一直到快抵达城门时。前方冗长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大量御林军簇拥着一辆华丽得仿佛一座小房子的马车,急迫地驱赶街道上的百姓。墨虎、墨磊、景澄绷着脸面色凝重地在队伍里,骑着高头骏马被护卫着匆匆赶路。

“让他们给我让路。”一双漆黑的杏眸里漫上一层墨色。阿依沉声吩咐钟灿。

钟灿会意,立刻上前回了一声,墨虎等人心中一喜,充满期望亮闪闪地望向不远处的阿依,景澄忙命御林军让路。

阿依也没行礼,催促春葱急忙奔到马车前,还不等春葱停稳便提着药箱溜下马奔上还没停稳的马车,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仿佛一只影子。

墨虎也没责怪,象征性地向景澄告了罪,景澄忙摆手没有计较。

马车里点燃了所有的暖炉保持温度,阿依才进入车厢温暖如春便迎面扑来,幸好还有人记得要维持温暖,她忐忑不安的心微顿。

车厢被打开,车厢内的几个人全抬起头,人高马大的小安直挺挺地跪坐在车厢里无声地流眼泪,铁塔大的男人流起泪来又是古怪又是可怜。墨研裹着一件沾满血迹的雀金裘仰卧在小安的腿上,因为车厢门突然被推开惊动了他又开始大量呕血。鲜红刺目的血液顺着桃瓣般的嘴唇汹涌而出,染红了洁白无瑕的唇角,锥心的妖冶。

墨矾和墨砚围在墨研的左右两侧。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墨矾一个平日里任性又蛮横的小少爷此时竟然哭得像泪人,不停地抽噎,墨砚则深垂着头,鬒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整张脸,虽然看不见他的脸阿依却知道他必是哭了,果然,在开门声惊动他时,他冷森森像要杀人似的望过来。一双素来墨黑冷漠的眸子蓄着一闪即逝的惶恐震惊与悲伤,红得像只兔子。

阿依顿了一秒。竭力平下心神,沉稳地道:

“把他放下来。头部放低,脚下垫高,轻点把衣服脱下来,止血散可服过了?”

一语恍若惊雷在静谧中炸开,虽刺耳却响亮,所有人在她到来时都燃起了希望,那一副四平八稳的语调那一张绷得紧紧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小脸仿佛让处于惊惶中的人们找到了主心骨。

小安急忙把墨研的头平放在车厢地面上,一面抹眼泪一面瓮声瓮气地回答:

“已经用过止血散了,主子身上的伤也已经用了三奶奶的止血胶,伤口已经被封住,虽然还在渗血却基本止住了,只是主子一直在吐血……”他带着哭腔说。

墨砚拿了软垫,沉默地垫高墨研的双脚,开始轻柔迅快地解去墨研的衣裳。

阿依已经跪坐在墨研身旁,墨研神智尚清,侧过头虚弱地望着她,一张美丽、因为过度柔弱恍若即将凋零的桃瓣般的脸庞越发让人移不开双眼,柔软苍白的嘴唇上因为一丝残余的鲜血染上一抹令人莫名心动的妖冶,两只上挑的凤眼微眯,纤长如蝶翅的睫毛轻颤,带着一丝茫然懵懂地望着人,那样的一双眼极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与母性本能。

“小山鸮,你为什么不哭啊,霆雅哥哥就快要死了!”他看了她半天,噘起鲜嫩的唇,不太高兴地说。

阿依看了他一眼:“我若是哭了你就真的没救了。”她麻利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冰袋放在他的上腹部。

“好冰!”墨研惊呼一声,却因为这一声惊呼又喷出一口鲜血,墨砚急忙给他擦。

“霆雅哥哥,我现在不能给你用麻醉散,所以你安静一点,不要说话,老老实实地躺着,不然会影响我的治疗。”阿依郑重其事地说,从药箱里取出针囊,拿出微粗的金针,左手捻针,于心中深深地吸了口气,皓腕翻转,迅柔精准地分别刺入足三里、公孙、内关、膈腧、隐白诸穴,前二者用补法,中间两者以泻法,隐白却用了灸法。

许久之后,墨研的吐血症稍平,他纯澈无害地望着她,美丽的脸鼓起来,拖着长音似嗔似怨地说:

“小山鸮在做大夫时脸绷得好可怕!”

顿了顿,又粲然一笑:“不过即使是这样小山鸮还是很可爱。”他缓慢地勾住阿依的手指头,笑眯眯道,“小山鸮是霆雅哥哥的初恋,不管小山鸮怎么可怕,霆雅哥哥都不会变心!”

“不要再说话。”阿依又一次说,这一次用上了警告的语气。

于是墨研答应一声,终于闭紧了嘴巴。

“……怎么办?”一直望着阿依的墨砚这时沉声问。

“我已经吩咐人准备了,必须要开刀,可是霆雅哥哥体质特殊需要大量输血……”

“我来!”墨砚不等她说完,便沉声开口。

“你一个人不够。”

“还有我!我也行!”墨矾立刻说,“我们家三兄弟,三个人总够了吧?”

阿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能不能相溶,要先试一下才能知道。”

“主子,主子……”小安忽然慌张起来,瓮声瓮气地轻声叫喊。

其他人回过头去,却见墨研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中,墨砚和墨矾惊慌起来,阿依仔细地把过脉,墨砚急忙问:

“怎么回事?”

“失血过多昏迷了。”

“你有几成把握?”墨砚皱了皱眉,握着墨研的手嗓音略颤地问。

“……兰陵秋在府里,我与他合作的话,把握应该能大一些。”

“兰陵秋?”墨砚眉头一皱。

“兰陵秋突然跑过来说他占卜到我周围有血光之灾,他会和我合作进行开腹术,所以提前来了,我虽然不知道他是真的占卜准确还是怎么样,但有他在场,胜算能大一半。”

墨砚沉默下来,墨黑的眸子里有怀疑有抵触有森冷的防备与激烈,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阿依作为大夫她说的话绝不会有错,有兰陵秋在场胜算大一半。

护国侯府内用于做开腹术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房间本来就是阿依的工作室,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阿依给墨家四兄弟测试了一下血脉,四个人的血液竟然全部能够相溶,阿依惊讶之余也终于可以放下一点一直悬着的心。

救人才是最要紧的,因而也没人去质疑兰陵秋为什么会在护国侯府上全副武装地等待,只要他能让墨研继续活下来,只要这样就好。

墨研已经被安置在用于开腹术的高板床上,阿依以草药水洗净了手和胳膊,直起腰身时却望着自己的右手发怔。

“我虽然很期待能够与你合作开刀一次,可你的右手,真的没有关系吗?”兰陵秋已经脱去了漆黑的大斗篷,用棉布巾擦拭着因为天生与后天不曾接触阳光而雪白发青没有半点血色的双臂,淡声道,“你的右手没有触觉,无法掌握下刀的轻重,在缝合时也不易找到感觉,而开腹术只要差一丁点都会置人于死地,更何况,”他向床上的墨研瞥了一眼,“燕王体质特殊,为他开刀在你正常时都等于直接送他去鬼门关,更何况你现在的手是这样的情况。”

“你今日来不就是为了要和我合作开一次刀么,既如此怎么还那么多话,我若是临阵脱逃你才会不开心吧。”阿依放下右手望向他,淡漠地说。

然而在眸光落在他脸上的一刹那,却有种打了个哆嗦的感觉,她呆呆地望着毫无预兆映入眼帘的脸庞,雪白、苍白、青白,没有半丝血色,却恍若细腻剔透的美玉没有半点瑕疵污垢,一张仿佛鬼斧神工的绝美脸庞,雪白的长眉,雪白的睫毛,淡粉色好似粉宝石的眼珠,鼻梁挺直秀气,嘴唇丰润且棱角分明,一头雪白如瀑的长发衬托着如玉如兰的容颜,恍若从雪山里走出来的雪之妖精,剔透、清冷,却美丽。(未完待续)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