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愣了一瞬,忙跟着跑上前去,然而对着这岔路众多的小巷,终究还是跟丢了人。
贺敏忧心忡忡地怔在原地,她看那妇人的眸子,却无故生出一股熟稔来。而这股莫名其妙的熟稔,却叫她害怕得很……
“秋芽,我们回府吧。”她蹙眉道。
几乎是一前一后,陈暮紧随着回了西厢房。
他将一叠卷宗呈上,道:“大人,您前两日吩咐的事,有几桩巧事。”
贺凛一面翻开卷宗,欲要问何事,然,其中一桩事不必陈暮说,他便已然瞧见了。
这卷宗正是陈暮查了郎中一家的户帖所得来的消息,而其中,这家主沈延,与当日他呈上的樊安山死者名册里的沈延,正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他是陆九霄那位从青楼买回的女子的父亲。
竟是这么巧么?
贺凛敛眸,难道那妇人来此,是为了自己那个女儿?如此倒是说得过去。
思此,他眉间一压,总觉得漏了一桩很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往后翻阅,问:“几桩巧事,还有什么?”
陈暮回话道:“属下派去安宁县打探的人道,五年前也有人打听过沈家,四处问了沈家后来的住址,还打听了十六年前给沈家夫人接生的那位稳婆。”
五年前,锦州……
这两个词被放在一块,他难免想到那个出征前几日无故跑了一趟锦州的贺忱。
而贺忱这两个字,本不该与沈家有任何关系。
谁也不会将他与沈家想到一块,可若是当真想到了一块——
贺凛猛地一怔,乍然起身,推门而出,疾步回到寝屋,翻箱倒柜之后,从一只红木箱底拿出一卷残画。
“簌”地一声,画卷铺开,看发髻依稀能瞧出是个尚未长开的小姑娘。这画是随着贺忱的尸身从役都一并送进京的,当日役都战况惨烈,这画亦未能幸免。
军营的火烧了不知几个时辰,才被一场大雨扑灭,因此这幅画残破不堪,只能瞧清画中姑娘的上半张脸,那双小鹿一样的杏眼,像谁?
那日,他去玺园告知陆九霄李家之事时,第一回见到她,便莫名觉得熟悉,原是有缘由的。
只是为何贺忱会有这幅画?
若五年前查沈家的人是他,他在查甚?
贺凛手一颤,思绪翻江倒海,须臾紧紧压住眉梢道:“那个稳婆,查到了吗?”
“大人,稳婆两年前便去世了。”
闻言,贺凛抬了抬眸。两年前去世,那五年前,贺忱可查到什么?出征役都不小事,他为何要随身携带这幅画?
贺凛静默半响道:“派人跟着孙氏,看她在京都作甚。”
陈暮应下。
贺凛的心忽然狠狠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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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温透凉,陆九霄懒懒地靠在浴桶边沿,目光散漫地落在水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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