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岑氏便叹道:“谁说不是,那郎中心善,事后你阿爹赠了几样贵重的物件,他也只收了两个银子,其余都塞回了马车里……想来,是个大善人。”
“阿娘可记得那户人家姓甚?”
岑氏犹豫了一瞬,“若没记岔,应是姓沈没错。”
贺凛暗暗记下,“哦”了声道:“那是若州,还是闲州?”
闻言,岑氏笑说:“什么若州闲州,那是安宁县,偏僻得很,若非你阿爹怕中途遇险,遭人暗中行刺,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择了小道,也不会途经那儿。”
贺凛一怔,又敷衍地与岑氏话了些家常,又以早朝为由,抽-身离开。
安宁县,地处锦州与宣州的交界处,但隶属锦州管辖,确实是偏得很。
锦州……
他忽的一顿,那点奇怪的感觉又油然而生。待行至门外,他才对陈暮道:“你去查一户人家,锦州安宁县,十六年前有个姓沈的郎中,不知眼下还在不在那住。”
陈暮一愣,点头应是。
清晨,玺园不似松苑有丫鬟婆子走动,安逸得很。加之昨夜折腾得晚,直至巳时沈时葶才被身侧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
一睁眼,便是男人那张硬朗的俊容。
沈时葶微微一顿,昨夜里冒出的种种思虑纷纷涌上心头。
这时陆九霄正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脖颈,她心上顿生酸楚,男人怎能如此薄情寡义,这里搂着一个女子缠绵悱恻,那里又正儿八经地想要纳妾热闹热闹院子……
他怎么能不膈应呢?
他怎么能如此自然呢!
正腹诽着,肩头忽然一疼,被他咬在嘴里,拿牙磨了一下,疼得生生阻断她的思绪,当即“嘶”地倒吸一口气。
“你别咬……”
说这话时,向来隐忍的小姑娘簌簌掉了两颗泪下来。
陆九霄一怔,“不咬就不咬,你哭甚?”
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忍也忍不住,只好抬手用手背摁住眼睛。
陆九霄着实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平日里他也没少“欺负”她,当初连喊都不许她喊,她不是照样忍住了么?
怎么今儿反应这样大?
他忍不住往那牙印处瞟了一眼,没咬那么重吧。
“行了,给你揉揉还不行吗?”说罢,他当真覆手上去,用指腹抚了两下。
沈时葶被他揉得肩颈一麻,忙避开他的手,弯腰去够床下的衣裳。
许是夜里想通了一件事,她眼下却不是很怕他了。
他的身子好得大差不差,近日用的药也都是用于后续调理的,只要再看察几日,未复发的话,这病算是彻底除去了。
而她自然要拿着户帖离京,总不能待他纳了娇妾再走吧。
是个女人,都容不得这种事的。
既是不久便要走,她这小胆子,忽然就壮肥了些。
见她一声不吭换上了中衣,眼眶还是红的,陆九霄皱了下眉,抬手摁住她的胳膊,“不就咬你一下,你至于吗?”
“咬的不是世子,世子自然不知道疼的。”
闻言,陆九霄眉梢一抬,略有惊讶道:“一觉睡醒,你都敢同我顶嘴了,嗯?”
小姑娘咬唇不应。
“有那么疼吗,我看看……”他说着,便要去翻她刚系好的衣带,颇有种“调戏”的意思。
沈时葶忙推开他的手,小脸染上薄红,眼中氤氲,她踩上绣鞋起身往外走。
陆九霄看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觉得头疼。
他起身跟上,瞧着屏风后的婀娜身姿道:“沈时葶,你再哭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