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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虑往后(2 / 3)

一转身,小姑娘唇边的笑意便顿时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知所措,正巧撞进妙娘子眼中。

妙娘子收回目光,先行回到木香阁,命霏竹备水。

水汽氤氲的湢室中,沈时葶抱着腿,一言不发地坐在浮满花瓣的热水中,一头丝滑乌黑的长发搭在浴桶边沿。

霏竹小心打理着,浇了一捧热水上去。

然而,再是小心,也还是不经意扯断了一根细软的发丝。

霏竹吓了一跳,连连道歉,沈时葶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懵了半响,才呐呐道:“你先出去罢。”

“吱呀”一声,木门阖上。

小姑娘神色怔怔地望着水中的倒影,耳边蓦然响起一段话——

“他如今都二十有一了,圣上挂心他的婚事,想来不久,便能娶妻生子了。”

她原以为,最坏,最坏不过等着孙氏来接她,左右是再等久一些,只要好好呆在这小小的木香阁中,便能安然度日。

可今日一面,饶是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做梦。

自将她推出门外的那一刻,孙氏便没有想再接回她。

而待陆九霄成婚后,她又当如何呢?

以石妈妈的性子,会给她寻下一个金贵的主子,可能是李二,也可能是夜里高台之下,任何一个拍着桌案欢呼的男人。又或者,是很多个。

思此,沈时葶了无生气地倚在浴桶边沿,双手收力,身子缓缓下滑,直至没入水面。半响后,“哗啦”一声——

水花荡漾,姑娘趴在一旁急促地喘着气,隐忍的低泣声缭绕于此。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水至冷,至凉,她方才裹紧澡巾,缓缓起身。

才一推门,走至塌边,便瞧见妙娘子正翘着腿,一手支着下颔,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团扇,眼尾溢出一丝看好戏的笑意,“我家老爷做的是钱庄生意,耳听八方,有些消息,不难打听。”

说罢,她也没卖关子,悠悠道:“我听说,圣上有意给陆世子指婚,皇后娘娘宫中的候选名册,都快有小山高了。”

沈时葶一顿,直直看向她。

妙娘子见她这神情,不由“呵”地一笑,“我说什么来着?这男人啊,尤其是陆世子这样的,女人便像是衣裳,换得勤些不算甚,重要的是最后,是个人都得选一身精致贵气撑场面的,你若不能在他身上扒牢了,迟早成为破衫褴褛,怎么样,你现在明白了吧?”

沈时葶定定站立,一言未置。显然,她是认同妙娘子的话的。

少顷,她忽然问道:“你当初,是如何进了此处的?”

闻言,妙娘子上扬的嘴角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云淡风轻地上扬,轻飘飘道:“唔,家中几个兄弟姐妹,实在养不活了,我娘呢便随便挑了个卖了。”

小姑娘怔怔地眨了下眼,原来这世上当娘的,都一样吗?

酉时,落日的余晖倾下,朱墙碧瓦都蒙上一层雾蒙蒙的金。

此时才刚下朝。

陆行负手踏出殿门的朱红门槛,还未来得及同一路的大臣攀谈,便瞧见袁氏身边的大嬷嬷守在不远处的石阶一角,两手紧紧绞在腹前,是十分焦急的样子。

他眉头一蹙,朝身侧人尴尬一笑,阔步上前。谁知白嬷嬷附在他耳边咕嘟了两句,陆行脸色当即一沉,疾步乘马离去。

后头的贺凛见此一顿,朝他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

至午门外,他正欲弯腰跨上马车时,忽的朝身后的护卫道:“陆家出什么事了?”

陈暮一怔,讶然道:“大人,您这是未卜先知啊?是陆世子,今儿一早迎安大道有人当街纵马行凶,陆世子的马车都散了架,人这会儿还不知醒没醒呢?”

贺凛眉头一蹙,欲要再问,却见三三两两大臣至午门前,只好先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