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突然有人低笑一声,意味不明。
众人全都朝坐在那里的徐令珠看去。
孟月容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裴如沁,到底是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她若再看不出什么也白当了这么多年安国公府的姑娘了,这出戏分明是嘉明郡主安排的。
台上那戏子,亦是嘉明郡主叫人寻来的。
徐令珠手里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沿,面上看不出神色。
“沈妹妹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徐四姑娘可别放在心上。”良久,裴如沁笑着道。
徐令珠抬起眼来,对着裴如沁露出一个笑意来“这世间相似之人诸多,只沈妹妹怎么一眼就瞧出那戏子的扮相和我相似,我这会儿瞅着,这般厚重的妆容,黛眉如烟,却是十分瞧不出像哪个来。”
“还是说沈妹妹闲来无事便很是喜欢研究这些戏子的妆容,所以如今才有这般眼力”
徐令珠拿起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视线带着几分奚落看向坐在那里的沈妙茹,笑意在唇齿间散开“敢问沈妹妹府中养了多少戏班子,竟使得妹妹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这些个”
徐令珠的话音刚落,沈妙茹再也忍不住面红耳赤,捂着眼哭了起来。
徐令珠眨了眨眼,含笑对着坐在那里的裴如沁道“臣女不过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想来沈妹妹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裴如沁猛地攥紧手中的帕子,良久才开口道“听了这会儿戏我也有些乏了,容我去歇会儿。”
裴如沁说着,便站起身来离开了。
见着嘉明郡主离开,园子里的姑娘们再不好继续坐着,一会儿工夫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徐令珠觉着有些无聊,便对身边的丫鬟青似道“咱们也回府吧。”
青似俨然被徐令珠席间的一番伶牙俐齿给镇住了,脸上表情怪怪的,好似有几分不可思议,听了徐令珠的话,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徐令珠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徐幼珠,道“五妹妹还要留下来赏花吗”
徐幼珠有些失落,她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不知是因着没见着徐令珠被人嘲笑而低落还是因着见识到徐令珠这般厉害而不安。
她并非宁寿侯府嫡女,徐令珠这么厉害,往后若是知道她一星半点儿身世的秘密,她还能继续留在宁寿侯府吗
徐幼珠闷不做声跟着徐令珠出了垂花门,等到了承恩侯府门口,才见着孟月容从后头追了出来。
“表姐”
孟月容提着裙子朝马车这边跑来,见着徐令珠,微微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才道“表姐是打算回宁寿侯府吗”
徐令珠点了点头,孟月容扯了扯手中的帕子,想了一下才道“可巧我也没别的事情,能随表姐一块儿去府上吗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有很多话我想和表姐你说。”
徐令珠闻声微微一笑,嘴里却是道“妹妹还是回府里去吧,别叫舅母和外祖母担心了,咱们表姐妹有什么话改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孟月容一愣,直觉告诉她徐令珠生自己的气了,可她细细看去,明明只见着一副笑脸,眼底丝毫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她想问徐令珠有没有生她的气,却又不敢问。
正说着,丫鬟青似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府吧,还要给老太太回话呢。”
孟月容看了一眼青似,也不好在承恩侯府的门口这般僵着,便扯出一丝笑意来“那改日月容再来寻表姐玩儿。”
徐令珠没有应声,只含笑看了她一眼,便扶着青似的手上了马车。
徐幼珠跟在后头上车后,马车便徐徐驶出承恩侯府的巷子。
“姑娘,咱们也走吧。”丫鬟白柳上前,福了福身子道。
孟月容蹙了蹙眉,喃喃自语道“表姐是在生我的气吗”
见着没人应声,她才摇了摇头,看了白柳一眼“咱们也回去吧。”
玉泉院
嘉明郡主裴如沁刚一回住处便将屋子里的一应茶盏器具全都砸了。
闻声而来的承恩侯夫人韩氏见她这般,眉眼间露出几分愁意来。
“你呀,长久不回来,不过回来住几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到底是谁惹着你了”韩氏挥了挥手,叫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
裴如沁听了这话,心里便腾起一股火气来,“母亲这话是不想叫我回来住”
韩氏一愣,随即反驳道“你这是什么话,像个当女儿的说的吗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娘亲倒想你日日在府中陪我,可你能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