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就从屋里出来。
“老爷请姑娘进去呢。”
徐令珠点了点头,缓步上前,朝里头走了进去。
书房里茶香墨韵,窗户、屏风、案桌,还有文房四宝,徐令珠前世便知道自己这个大伯父骨子里都透着几分风雅,最是端素高洁之人。
有时候徐令珠也想不通,明明大伯父这般的性子,怎么会教出大姐姐徐佩珠这样的女儿。
最后只能将原因归结于大伯父甚少过问内宅之事,即便是对几个女儿也不过见面时问上一问。徐佩珠的性子十有八九是随了大太太顾氏,却又比顾氏少了几分忍耐之心。
也对,徐佩珠乃是宁寿侯府的长房嫡长孙女儿,自小受宠,最是受不得委屈之人。所以在有些事情上,难免会钻了牛角尖,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令珠见过伯父。”徐令珠上前,福了福身子,行礼道。
徐宗礼见着她进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他虽平日里端肃,对着几个晚辈尤其是隔房的侄女却想露出几分慈爱来。
“令丫头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徐宗礼随口问了一句,见着徐令珠手中抱着的字轴,明白她的来意,笑道“拿过来给伯父看看,看看你有什么长进没”
徐令珠依言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字轴双手递到徐宗礼手中。
徐宗礼随手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徐令珠临习的钟繇所书的宣示表,用笔轻落轻收,笔致沉重又点画分明,并不拘泥于女儿家的秀气。虽笔力上依旧有几分不足,却也算是笔中有物,着实有几分气韵了。
“好,好字”徐宗礼连说了几个好字,才将卷轴放在桌上。
徐宗礼道“说吧,今个儿找伯父是有什么事情”
见着徐令珠微微诧异,徐宗礼笑道“你再怎么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真当能瞒得过我去”
“这字明明是半月前写的,你却今个儿拿来给我看”
徐令珠被他当场戳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来。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大伯父,迟疑了一下,出声问道“大伯父当真一点儿都不怪我”
徐令珠所言,自是指徐佩珠之事。
徐宗礼笑意收敛了几分“你们姐妹间的事情我这当长辈的不插手,事情既已出了,你大姐姐就要吃得下这个苦果。”
“也是我不常顾后宅之事,才将她养出这副脾性来。”
“说起来,该是你大姐姐给你赔不是。只是,这种事情,哪里是单单赔个不是就能够的。你们姐妹淡了也就淡了,总归往后嫁人后各有各的日子,哪里还能像是在家里的时候一样。”
“要说怪罪,我这当伯父的哪里有资格怪罪你。”
徐宗礼说的坦荡,徐令珠眼底微微有些酸涩,她思忖了片刻,退后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你快起来,这是”徐宗礼从案桌后快步走出来,想要伸手拉起她。
“大伯父为人端肃,品性高洁,我这当侄女的自愧不如。”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徐宗礼问。
徐令珠迟疑了一下,才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给了徐宗礼听。
“虽说都是小事,往日里比这大的委屈侄女都受过。只这回侄女并不觉着自己有错,也不想叫人觉着是心中有愧所以才变得软弱可欺。所以,还望伯父能劝大伯母几句。”
“侄女不知道该不该来和伯父说这些,只如今祖母身子不好,府里又是伯母管家,我母亲”
提及孟氏,徐令珠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徐宗礼知道孟氏这个当母亲的偏心徐幼珠的事情,当下更对徐令珠这个侄女心疼几分。
生母不管,祖母又因着佩儿的事情心情不快,偏偏赶上管家的是顾氏。
这丫头小小年纪,若不是没了法子,怎么可能到他这里来
这般想着,徐宗礼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怜惜。
徐令珠想了想,才又道“有些话侄女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宗礼指着她道“你讲”
徐令珠抬起眼睛,直直看着徐宗礼,道“大姐姐嫁到永平侯府本就是个错误,既然是错的,何必要继续错下去。”
“伯父想来这些日子也听闻了那郭琰的名声,大姐姐留在永平侯府,最好不过就是诞下个嫡子,看着自己的夫君肆无忌惮宠着旁人,将苦往自己肚子里咽。若是诞不下嫡子,大姐姐的日子比这还不如。”